第63章冰火兩儀眼
穿過窄路，眼前豁然開朗。山谷不大，卻被兩股氣息分成兩半；一邊熱氣升騰，草葉泛紅，一邊寒霧低垂，石壁上結著細霜。
山谷中央是一處泉眼，泉水一半乳白，一半朱紅，中間涇渭分明。唐三站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獨孤博看著他：「怎麼，不認識？」
唐三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那處泉眼，又看向周圍一株株奇異藥草，眼神越來越亮。
「冰火兩儀眼。」
獨孤博皺眉：「你說什麼？」
唐三低聲道：「這裡不是普通藥園。這裡的寒熱之力能讓藥草生長速度遠超外界，也能讓許多原本無法共存的藥草長在一起。」
獨孤博臉色變了。他只知道這裡是寶地，可唐三一眼說到要害，他再看這個少年，眼神立刻不同。
唐三又往前走了兩步。
「這裡的藥草不能按普通年份看。外面十年、百年的藥性，在這裡可能幾年就能成形。前輩平時應該只取過外圍藥草，裡面這些，您大多沒動。」
獨孤博臉色更難看：「老夫是不想動壞。」
元羽點頭：「前輩這話我信。」
獨孤博看他：「你信什麼？」
「您要真認識這些草，不會讓它們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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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嘴角動了一下，獨孤博額角也跳了一下：「你再說一遍？」
元羽立刻往唐三身後退了半步：「我說小三懂得多。」
唐三默默往旁邊讓開：「別躲我後面。」
獨孤博被這兩個少年氣得發笑，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唐三說得對。這裡不少藥草，他只知道毒性和大概用處，具體采法和配法，他並不清楚。
元羽沒有插話。他剛進山谷，日輪刀就熱了一下，又涼了一下，水紋、炎紋和霞紋先後亮起。冰火泉眼的氣息一衝，三道紋路在刀身上依次浮起，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發麻，刀身深處，那道低沉聲音再次響起。
「永珍九考，第六考，霞紋辨真。」
「第二段，冰火辨藥。」
「七日守園，辨靈歸屬。不損藥根，不奪他人機緣。」
「完成後，霞紋傳承推進。」
元羽眼神一動。
不奪他人機緣。
他看向唐三。唐三不清楚元羽聽見了什麼，只看見日輪刀三道紋路同時發亮，便問：「你的刀有反應？」
元羽點頭：「這裡對我也有用，但不能亂拿。」
獨孤博冷笑：「老夫還以為你看見這些東西，手會比唐三伸得快。」
元羽看了一眼滿谷藥草，說得很坦然：「貪啊。可貪也得有規矩。能拿的拿，不能拿的，看一眼也值。」
獨孤博沉默了一下，臉色倒沒再那麼冷。元羽的目光在幾株仙品上停了停，可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沒有碰藥草。
唐三已經走到泉邊，但沒有靠太近。他蹲下檢視一株白色草葉，又繞到另一邊看一株赤紅花草。
獨孤博道：「這些草，老夫平時不讓人碰。你要是敢亂摘，老夫把你丟進泉里。」
唐三抬頭：「前輩，這裡很多藥草都不能直接碰。摘法錯了，藥性會毀掉。」
獨孤博眉角抽了一下，元羽在旁邊憋笑，他立刻看了過去：「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飛了。」
元羽立刻抬手按住嘴角。唐三沒有理這兩人，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泉邊兩株藥草吸引。
在那兩株藥草之外，他還看見幾株氣息極重的仙品。一株花葉舒展，帶著淡淡鬱金香氣；一株白瓣如玉，藥性溫和；一株火紅挺立，花冠像鳳凰抬頭。更遠處，還有一株紅白相間的奇花，花瓣低垂，安靜得格外惹眼。
唐三的眼神越來越穩。這些藥草如果用對，史萊克所有人的根基都會被補上一大截，但他沒有伸手。
獨孤博站在後面，見他看了這麼久都沒亂碰，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小子，你忍得住？」
唐三道：「採藥先辨藥。沒辨清之前，伸手就是毀藥。」
元羽在旁邊道：「聽見沒，前輩，這叫專業。」
獨孤博冷冷看他：「老夫讓你評價了？」
「沒有，我自願的。」
一株通體雪白，八角形葉片散著寒氣；另一株赤紅如火，花瓣邊緣卷著熱浪。唐三慢慢吐出一口氣。
「八角玄冰草。」
「烈火杏嬌疏。」
獨孤博聽得皺眉：「能用？」
唐三道：「能用，但極險。單獨服下任何一株，都會要命。兩株一起服，再借這冰火泉眼，才有一線機會。」
元羽走到他身側：「你要吃？」
唐三點頭：「我需要它們。」
元羽沒有勸。唐三若真要賭命，不會把話說得這麼穩，但獨孤博臉色沉了下來。
「你要在老夫藥園裡自殺？」
唐三道：「我不會死。」
「你說不會就不會？」獨孤博冷笑，「這兩株草老夫都不敢碰，你一個三十多級魂尊，憑什麼？」
唐三抬眼：「憑我知道怎麼吃。」
唐三聲音不高，落在泉邊卻很穩。獨孤博盯著他看了片刻，元羽把酒葫蘆放到一旁石頭上。
「前輩，您別急。小三要真出事，我負責把他撈出來。」
獨孤博看向冰火泉：「你撈？」
「試試。」
「你也會死。」
元羽笑了笑：「我這人酒量小，膽子大。」
唐三已經取出工具，動作極穩，先以特殊手法取下八角玄冰草，又在另一邊摘下烈火杏嬌疏。兩株仙草一離根，寒熱之力同時暴漲，獨孤博袖袍一震，毒氣護在身前。
元羽日輪刀出鞘，水紋、炎紋同時亮起，冰火兩股氣息撞在刀身上，發出細微嗡鳴。
唐三沒有遲疑。兩株仙草入口，下一息，他整個人沖向泉眼。
獨孤博臉色一變。
「小子！」
元羽抬手攔住他：「等。」
泉水炸開一圈漣漪，唐三的身影沉入冰火交界處。獨孤博眼神陰沉，道：「他若死了，老夫怎麼跟史萊克交代？」
元羽盯著泉面：「他不會死。」
霞紋亮著，水火光芒在刀身上來回遊走。泉邊的寒氣和熱氣突然同時向外湧來，山谷深處傳來幾聲低吼。
獨孤博抬頭：「麻煩來了。」
元羽握緊日輪刀：「正好，等人也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