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兩株仙草
唐三入泉後，冰火兩儀眼立刻起了變化。白色泉水翻起寒霧，紅色泉水卷出熱浪，兩股力量衝出泉邊，把附近幾株藥草壓得彎下葉片。
泉水中央，唐三的身影很快被寒熱霧氣吞沒，岸邊只剩幾圈漣漪，一圈白，一圈紅。獨孤博向前走了一步，他嘴上說唐三找死，可真看見人沉下去，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唐三若死在這裡，藥方沒了，獨孤雁的希望也沒了。元羽看出他的心思，道：「前輩，別急。」
「你倒是穩。」
「不穩也沒用。現在把他撈出來，才是真害他。」
獨孤博冷著臉停下。元羽說得對，這種時候外力亂碰，只會讓寒熱藥力在唐三體內炸開。
獨孤博臉色很難看：「他真把自己丟進去了。」
元羽站在泉邊，日輪刀橫在身前：「小三膽子一直不小。」
「那叫膽子大？」
獨孤博冷聲道：「那叫找死。」
話沒落，山谷西側的石縫裡忽然鑽出一隻赤紅蜈蚣。蜈蚣足有一丈長，背甲上帶著火紋，口器張開時有熱毒滴落；另一側寒霧裡，也爬出一隻冰藍色蟾蜍。
獨孤博皺眉：「被泉眼動靜引出來的。」
元羽看了一眼泉中，唐三還沒出來，便道：「前輩，看著泉。」
獨孤博挑眉：「你命令老夫？」
「我請您看著泉。」
「差不多。」
「那您要聽順耳的，還是聽有用的？」
獨孤博冷哼，還是站到了泉邊。
赤紅蜈蚣先動，身體一彈，十幾對足刃刮過地面，直奔唐三入水的位置。元羽腳下雷光一閃，擋到它面前。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靂一閃。」
雷光撞上蜈蚣背甲，火星炸開，蜈蚣被劈得向旁邊翻滾，卻沒有被斬斷。
元羽眉梢一挑：「殼挺硬。」
冰藍蟾蜍同時張口，一團寒毒噴向元羽後背。唐三不在，沒人替他解毒，元羽卻沒有回頭，風紋一亮，刀鞘一旋，風流從身後捲起，把寒毒帶偏。
寒毒落在石頭上，石面立刻結冰。獨孤博眯眼：「一心二用，還行。」
元羽道：「前輩，要夸就大聲點。」
赤紅蜈蚣又撲了上來，元羽不再用雷硬劈，霞紋亮。
「霞之呼吸·壹之型。」
「垂天遠霞。」
淡霞刀光鋪開，蜈蚣身上火紋在霞光里有幾處暗點。元羽腳下一踏，風紋帶著身體斜滑三步，刀背砸在第一處暗點。
蜈蚣身體一僵，第二刀落下，砸在腹部軟甲，第三刀雷光跟上，蜈蚣被震得貼地滑出數丈，撞上石壁。
冰藍蟾蜍趁機跳起，舌頭帶著破空聲射向元羽手腕。岩紋亮，刀鞘向下一沉。
「岩之呼吸·壹之型。」
「蛇紋岩·雙極。」
重擊落地，地面裂開兩道石紋，把蟾蜍跳起的路線卡住。元羽反手一刀，刀風從蟾蜍背上刮過，蟾蜍慘叫一聲，摔進寒霧裡。
獨孤博看得眼神發亮。這個少年打魂獸，不靠魂力硬堆，每一刀都找弱處；他站在冰火兩儀眼邊上，反倒越打越順。
赤紅蜈蚣還想爬起，元羽刀尖點地，炎紋亮起，火光沒有鋪開，只凝在刀背一線。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白衣從原地掠過，蜈蚣背甲被刀背砸開，火毒被炎紋反壓回體內，它翻倒在地，徹底不動。
冰藍蟾蜍見勢不對，轉身要鑽回寒霧。獨孤博袖袍一揮，一縷毒氣落下，蟾蜍僵在原地。
「老夫的藥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元羽收刀：「前輩，您剛才不出手，是不是想看我笑話？」
獨孤博淡淡道：「老夫想看你有幾分本事。」
「看滿意了？」
「湊合。」
話音剛落，泉水又是一震。唐三的手從水下探出，很快又被寒熱氣息壓了回去，小半片藍銀草從水中浮起，葉片一邊結霜，一邊發紅。
元羽眼神一緊，獨孤博也不再看熱鬧：「他撐得住？」
元羽沒有回答，霞紋亮起。淡霞在泉面上鋪開，霧氣中隱約能看見唐三盤膝的影子，那影子雖然晃，卻沒有散。
「撐得住。」
元羽握著刀的手鬆了半分。
冰藍蟾蜍忽然趁兩人分神，猛地掙開毒氣，張口噴出寒毒，目標是泉水中央的唐三。
元羽眼神一冷，雷紋亮起。他一步踏出，身體幾乎貼著泉邊掠過。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靂一閃。」
刀鞘砸在蟾蜍下頜，寒毒偏向山壁，大片石面瞬間結霜。獨孤博抬手補上一縷碧綠毒氣，封住蟾蜍四肢。
「這東西歸老夫。」
元羽落回岸邊：「前輩，您還挺會挑。」
「少廢話，看泉。」
這回，兩人都沒有再移開視線。
元羽看向泉面。
「那等小三出來，您也給他湊合一下。」
話音剛落，泉水中央突然翻起。
唐三從冰火交界處衝出，落到岸邊。
他身上衣物被泉水打濕，臉色卻很穩。
獨孤博上前一步，眼中帶著震驚。
「你真沒死。」
唐三吐出一口寒熱交雜的氣。
「我說過，我知道怎麼吃。」
獨孤博忽然抬手，一縷碧綠毒氣落向唐三肩頭。
元羽刀剛要動，唐三已經抬掌迎上。
毒氣碰到他掌心，竟被一層淡淡的寒熱氣息擋住，沒有立刻侵入身體。
唐三後退半步，臉色微白，卻站得很穩。
獨孤博眼神徹底變了。
「冰火煉體？」
唐三道：「還差得遠，只是抗性強了些。」
元羽看著他。
「你管這叫強了些？」
唐三低頭看了看掌心。
「比預想好。」
獨孤博這次沒有嘲諷。
他看得出來，唐三沒有吹。
這個少年真從冰火泉眼裡拿到了好處。
元羽把酒葫蘆拋給他。
「喝？」
唐三看了他一眼。
「你想讓我剛出泉就倒下？」
元羽收回酒葫蘆。
「看來腦子還在。」
唐三看向獨孤博。
「前輩，現在可以談條件了。」
獨孤博盯著他。
「你想要什麼？」
唐三抬手，指向滿谷藥草。
「採藥權。」
獨孤博眼神一冷。
元羽輕輕轉了轉日輪刀。
泉邊寒熱霧氣翻著。
獨孤博的臉色，也一點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