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七殺劍前
七寶琉璃宗依山而建。
山門後的石階一路向上，沿途巡守弟子衣甲整齊，幾座九層塔樓立在山腰，陽光落在琉璃瓦上，隔著很遠也能看見彩光。
元羽跟著寧風致走進內院，抬頭看了幾眼。
「榮榮，你家比天斗皇家學院還講究。」
寧榮榮揹著手走在前面：「後悔把護衛費免了？」
「有一點。」
唐三在旁邊道：「劍斗羅前輩聽得見。」
元羽立刻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內院門口，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正等著。他面容枯槁，骨架大得出奇，見到寧榮榮便張開雙臂。
「榮榮，讓骨爺爺看看！」
寧榮榮笑著跑過去。骨斗羅古榕把她抱起來轉了半圈，放下後第一件事也是看九寶琉璃塔。九層塔光一亮，他盯了許久，轉頭便沖塵心哼了一聲。
「昨晚是誰說自己一點都不急？」
塵心道：「你聽錯了。」
「我耳朵比你好。」
「你哪樣比我好？」
兩位封號斗羅見面便拌了起來，寧風致顯然早已習慣，只招呼唐三先去議事廳。塵心卻沒動，抬手指向旁邊一座鋪著青石的院子。
「先試刀，用不了多久。」
古榕立刻來了興趣：「你要試這小子？」
「五十九級，器武魂日輪刀。」
古榕上下打量元羽，眼神逐漸變了：「十二歲？」
「晚輩吃飯早，長得快。」
「魂力也能靠吃飯長？」
「飯好一點，也許能。」
古榕笑了一聲：「有點意思。塵心，你下手輕些，別把榮榮同學打壞了。」
塵心走進院中，在三十步外站定。七殺劍出現在右手，劍身狹長，通體澄澈，出現時沒有驚人的光芒，院裡的風卻一下停了。
「規則很簡單。」
他抬劍橫在身前。
「從石線走到我面前，刀刃碰到我的衣袖，算你過關。我不用魂技，只用劍勢。撐不住便開口，古榕會接住你。」
古榕抱著雙臂：「怎麼是我接？」
「因為你閒。」
元羽拔出日輪刀，五枚神賜魂環從腳下升起。顏色各異的魂環外緣都帶著淡淡金光，水、炎、雷、風、岩五道紋路依次亮起，第六道霞紋也從刀背浮現。
寧風致第一次完整看見他的魂環，目光停了片刻。
「開始。」塵心道。
元羽跨過石線。
第一步落下，鋒利氣息迎面壓來。他的髮帶被割斷一根，白色衣襟也多了一道淺口。七殺劍還沒有動，劍勢已經鋪滿三十步距離。
元羽沒有後退，岩紋沉入腳下，繼續向前。
第五步，青石上出現細密劍痕。
第十步，壓力陡然加重。日輪刀被劍勢推得嗡嗡震動，他手臂發麻，刀尖也向下沉了幾寸。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紋岩·雙極。」
兩股厚重力量穩住身體，元羽又往前走了三步。劍勢從正面壓來，岩紋能穩住落腳，卻擋不住無處不在的細碎鋒芒。他肩頭、袖口接連裂開，皮膚上也多了幾條血線。
寧榮榮看得皺眉：「劍爺爺說了不傷人。」
古榕道：「都是皮外傷。那小子也沒求停。」
第十五步，元羽手腕一轉，水紋沿著刀身流動。迎面劍勢被刀鋒帶向兩側，在青石上劃出兩條長痕。他借這點空隙加快腳步，一口氣走到第二十步。
塵心眼裡多了些亮意。
七殺劍輕輕抬高半寸。
院中劍勢立刻變了。先前只是沉重，此刻每往前一步，元羽都能看見數道劍影迎面刺來。風紋捲住他的身體，步子連續變向，依舊有兩道劍氣擦過腰側。
第二十四步。
第二十五步。
雷紋亮起，紫白雷光從腳下炸開。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元羽直衝塵心。
七殺劍往下一壓，雷光被當空截斷。元羽被劍勢逼得滑退半步，鞋底在石面磨出兩道黑痕。
「速度夠了，路太直。」塵心淡淡道。
元羽抬起頭：「那就繞一點。」
霞紋亮起。
「霞之呼吸·貳之型，八重霞。」
八層淺淡霞光從院中鋪開，每一層都有一道白衣身影向前。塵心眼前同時出現八把日輪刀，腳步聲落在不同方向，遠近也全亂了。
七殺劍橫掃。
前四層霞影碎開。
劍鋒迴轉，又破三層。
最後一層已經到了塵心身側。元羽從霞光里現身，日輪刀向他右袖削去。塵心手腕一轉，七殺劍擋在刀前，劍身與刀鋒撞出清亮聲響。
元羽的刀被震開，風紋卻在此時從刀柄卷到手腕。他順著震力轉身，左手握住刀鞘，向前輕輕一送。
嗤。
塵心右側袖口裂開一道寸長細縫。
下一息，元羽被劍勢掃飛出去。古榕抬手托住他的後背，又把人穩穩放到地上。
院子裡安靜片刻。
塵心低頭看著袖口，嘴角緩緩抬起。
「刀鋒沒碰到，刀鞘碰到了。算你過關。」
元羽揉著發麻的手臂：「前輩，我衣服壞得更多。」
「七寶琉璃宗賠你十套。」
「那我還能再走一遍。」
古榕笑罵道：「剛才還一臉要死的樣子，聽見賠衣服就精神了。」
唐三走到元羽身邊，先看他肩頭幾道血痕，又伸手搭了一下手腕。
「經脈沒傷，魂力走得比來時快。七殺劍的壓力把你那層屏障磨開了。」
元羽活動手指，掌心仍有輕微刺痛：「再打半場，應該就能到六十級。」
寧榮榮拿來宗門傷藥，直接丟進他懷裡：「先上藥。十套衣服歸十套衣服，血別滴在我家地上。」
元羽低頭看了看乾淨青石：「大小姐，你關心人的方式很費地磚。」
「再說一句，衣服減成五套。」
元羽立刻開啟藥瓶。
寧風致也笑了。他看得清楚，塵心最後幾步雖然留了力，元羽能走過三十步並碰到衣袖，仍然遠超尋常魂王。
元羽把刀收回鞘中，體內魂力還在快速流動。五十九級的屏障被劍勢磨得只剩薄薄一層，距離六十級，已經很近了。
寧風致等他平復呼吸，才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張清單。
「刀試完了。接下來，談唐三小友的生意。」
清單最上方寫著一個數字。
五百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