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雪帝洞府。
林淵睜開雙眼,體內魂力緩緩歸於平靜。
傷勢尚未痊癒,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連續數場廝殺,再加上冰山傾覆,他的身體早已接近極限。
能在三天內恢復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驚人。
「醒了?」
笑臉面具倒掛在冰頂上。
「啊哈還以為你準備住在這裡。」
林淵起身,活動了一下右臂。
「我睡著的時候,你很安靜?」
「當然。」
面具語氣認真。
「啊哈只唱了七首歌。」
林淵動作一頓。
難怪這三天總做噩夢。
洞府中央,封印建木的玄冰已經縮小許多。
原本數米高的冰塊,被雪帝壓縮成了一隻半人高的玄冰匣。
匣身晶瑩剔透。
內部卻寒霧瀰漫,看不清建木的具體模樣。
只有一支鐵箭橫穿冰層,將那截淡金色木枝牢牢釘住。
萬載玄冰髓融入匣身後,冰層比之前堅固了數倍。
可建木依舊沒有徹底沉寂。
咚。
微弱的震動從冰匣內部傳出。
彷佛心臟跳動。
林淵走到玄冰匣前,將手掌按在冰面上。
淡金色光芒立刻亮起。
一根根細小根須在冰霧中甦醒,朝他的手掌迅速聚攏。
嗡!
青藍色巡獵之力順著掌心滲入冰層。
那些根須猛然停下。
下一刻,全部縮回建木內部。
光芒熄滅。
玄冰匣重新恢復平靜。
「恢復得怎麼樣?」
雪帝從洞府深處走來。
「七成。」
「足夠將它帶回去?」
「足夠。」
林淵收回手掌。
冰帝站在玄冰匣另一側,皺眉看著其中的淡金色影子。
「這東西一路上要是突然長出來怎麼辦?」
「重新釘回去。」
「要是你又魂力耗盡呢?」
「那就在耗盡之前解決。」
冰帝盯著他。
「你們人類說話都這麼欠揍?」
林淵看了她一眼。
「只對問題多的。」
冰帝額角一跳。
碧綠色寒氣瞬間湧出。
笑臉面具立刻飄到兩人中間。
「打起來!」
「啊哈支援綠頭髮的。」
冰帝一掌拍出。
面具當場被凍進冰壁。
「閉嘴。」
冰層內部傳來模糊的笑聲。
雪帝沒有理會它。
她抬起右手,五指對準玄冰匣緩緩收攏。
極致寒意不斷壓縮。
咔嚓!
玄冰匣的外層冰殼向內收縮。
體積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一隻三尺長的冰匣。
一滴萬載玄冰髓懸浮在匣蓋中央,猶如一枚乳白色冰核。
一道道雪花紋路以它為中心,遍布整隻冰匣。
「我在裡面留下了三層封禁。」
雪帝道:
「只要冰匣不碎,建木的力量便無法大規模外泄。」
「但它仍會侵蝕封禁。」
「能維持多久?」
「一個月。」
「夠了。」
林淵伸手握住冰匣。
刺骨寒氣立刻順著手掌蔓延。
他的武魂不是冰屬性,無法吸收其中力量。
更不能讓寒氣長期侵入經脈。
帝弓輕顫。
一層青藍色光芒覆蓋冰匣,將外溢的寒氣與豐饒氣息同時隔絕。
冰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的力量倒是方便。」
「只對獵物方便。」
林淵取出幾條堅韌皮帶,將玄冰匣固定在背後。
那支釘住建木的鐵箭與他產生微弱共鳴。
只要建木發生異動,他便能立刻察覺。
雪帝看著他。
「你準備直接返回武魂城?」
「先去極北外圍。」
林淵想起被救走的天水學院眾人。
他們是否安全離開,武魂殿是否收到訊息,都需要確認。
冰帝抱起雙臂。
「那些人類已經離開極北。」
「昨夜,外圍來了兩名封號斗羅。」
林淵目光微動。
「什麼樣的人?」
「一個青色頭髮。」
「一個白色頭髮,揹著弓,脾氣不小。」
林淵立即猜到了來人。
青鸞斗羅。
光翎斗羅。
自己射出的示警箭,已經送到武魂城。
老師也來了。
「他們現在在哪?」
「正從外圍向這裡趕。」
冰帝冷笑。
「那個用弓的,沿途抓了不少魂獸問路。」
「可惜沒一頭聽得懂他說什麼。」
林淵沉默片刻。
確實像光翎會做出來的事。
笑臉面具從冰層中擠出半張臉。
「你的老師真有趣。」
「啊哈已經開始喜歡他了。」
林淵抬手一揮。
帝弓抽在冰層上。
咔嚓!
整塊寒冰連同面具一起飛進洞府深處。
「無情!」
聲音越來越遠。
冰帝看得眼角微動。
她剛才一掌都沒能徹底困住這張面具。
林淵卻敢直接拿弓抽。
一人一面具,到底誰更不正常?
雪帝抬起手。
一枚菱形冰晶從她掌心凝聚。
冰晶內部,飄浮著一片雪花。
她將冰晶拋給林淵。
「拿著。」
「這是什麼?」
「我的氣息。」
「以後進入極北核心區,將它取出,普通魂獸不會主動攻擊你。」
冰帝走上前,在冰晶表面輕輕一點。
一抹碧綠色光芒融入其中。
「還有本帝的。」
她偏過頭。
「別多想。」
「只是免得你下次回來,還沒見到我們就被魂獸吃了。」
林淵收起冰晶。
「多謝。」
冰帝輕哼一聲,沒有回答。
雪帝轉身看向玄冰洞府深處。
「記住我們的約定。」
「極北若再次出現豐饒力量,你必須回來。」
林淵背起玄冰匣。
「即便沒有約定,我也會來。」
只要豐饒孽物出現。
巡獵便不會停下。
雪帝抬起右手。
轟隆!
前方冰壁緩緩向兩側分開。
刺目的白光湧入洞府。
狂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
一條通往外界的冰道,出現在林淵面前。
笑臉面具從遠處飛回,落在玄冰匣上。
「帶著一截會長腿的木頭趕路。」
「這趟回去,肯定很熱鬧。」
林淵邁步走向洞口。
冰帝忽然在身後喊道:
「人類。」
林淵停下腳步。
「別死在半路。」
「那截破木頭還等著你處理。」
林淵沒有回頭,只抬起右手擺了擺。
「你也是。」
「少碰來歷不明的東西。」
冰帝臉色一黑。
「趕緊滾!」
林淵踏出洞府。
風雪迎面而來。
玄冰匣內,建木輕輕震動。
背後的冰門隨之閉合。
少年揹著巡獵的箭與豐饒的木,獨自走入茫茫雪原。
雪帝站在洞口,靜靜望著那道背影。
風雪之中,笑臉面具繞著林淵飛來飛去。
「揹著這麼重的冰匣,你走得太慢了。」
「要不要啊哈幫你?」
「不需要。」
「啊哈可以給冰匣長兩條腿。」
「閉嘴。」
「長四條也行。」
「滾。」
一人一面具,一邊拌嘴,一邊消失在茫茫雪原盡頭。
冰帝抱著雙臂,忍不住冷哼。
「兩個怪傢伙。」
雪帝望著林淵離去的方向,輕聲道:
「能被兩種未知力量同時選中……」
「這個人類的未來,恐怕比這場風雪更加危險。」
冰帝微微皺眉。
「你很看好他?」
雪帝轉身走回洞府。
「不是看好。」
「只是有種感覺。」
「他走到哪裡,哪裡便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