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
……
「蘇陽?」
千古東風皺了皺眉,聲音沉沉的,「他一個孩子,能有什麼看法?還能比我們更懂大陸的局勢?」
蘇陽咳嗽兩聲,表情還是那副懶懶的樣子,但開口時聲音清楚,沒什麼怯場的意思。
「塔主,」他說,「我沒記錯的話,傳靈塔當初成立,是為了讓人類和魂獸共存,解決魂師的武魂問題,引領時代,對吧?」
千古東風看著他:「不錯。」
「那既然我們現在有了人造魂靈,還有更進一步的光影武魂與魂靈斗鎧……」
蘇陽手腕一翻,那份海神閣公函就出現在他手上,三兩下就被捏成一團廢紙。
徐盛群有點坐不住了:「蘇陽!那是海神閣!你……」
「正因為是海神閣。」
蘇陽截斷了他的話,視線沒離開千古東風,「塔主,您想要的,難道只是跟史萊克平起平坐嗎?」
千古東風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句話,直接戳到他心裡了。
「要是我們把好苗子送過去,不管學成什麼樣,回來都帶著史萊克的印記。到時候傳靈塔學院算什麼?給人培養後備軍的地方?」蘇陽搖搖頭,「那不就真成跟班了。」
「所以你是說,不答應?」千古東風問。
「也不是。咱們答應,但不派人去。」
蘇陽笑了一下,眼神透著狐狸般的狡黠,「光影學院剛成立,生源和師資都得磨合,要是剛入學就外派到史萊克,那跟讓他們直接入學史萊克有什麼區別?」
「但是——」他身體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沿上:「史萊克的人要是想來我們這兒學習,我們隨時歡迎。來多少都行,我們照單全收。」
徐盛群愣住:「只進不出?史萊克那幫心高氣傲的,能答應?」
「他們會答應的。」蘇陽靠回椅背,「不僅答應,說不定還得求我們。寒老的萬年人造魂靈,再有幾年就成了,各位長輩應該比我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聽到「萬年人造魂靈」幾個字,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蘇陽接著說:「到時候,咱們只需要發條新規:為了魂師的發展和健康安全,融合萬年人造魂靈,必須先植入光影石。」
「另外,各地升靈台的名額也能放開點,甚至降價。但只有一個條件——這些優惠名額,只給有光影石的魂師。」
他彎了彎嘴角,笑得特別純良,卻讓一眾「資本家」看了都沉默。
「史萊克可以禁止學生加入傳靈塔、使用光影石和魂靈斗鎧,但他們能禁止學生變強嗎?等萬年魂靈和升靈台擺在面前,史萊克的名頭還能管住幾個人?」
「只要開了這個口子,不管史萊克還是唐門,都攔不住。」
會議桌上徹底沒聲了。
幾位議員互相看了看,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撼。
好傢夥,這小子……是真敢想啊。
這哪是建議,這分明是明晃晃的陽謀。
現在整個斗羅星,各級升靈台的准入資格總共不到兩萬,魂師卻多得是——要是真按蘇陽說的,把資源和光影石繫結……
那簡直是把路鋪到人腳下,不踩都不行。
蘇陽心裡「哦豁」了一聲,看來這幫老前輩聽懂了。
他補上最後一句:
「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從今往後,大陸的魂師聖地,不止有史萊克一家。」
這話不是喊口號,就是明明白白的計劃,比千古東風想的還要狠,還要徹底。
千古東風那雙有點渾濁的眼睛,這時候亮起來了。
他看著蘇陽,像在看一個年輕時候的自己——不,是比當年的自己更敢想、更穩得住、心更硬的「小怪物」。
「哈哈哈哈……」
千古東風笑起來了,開始是低笑,後來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
「好!好一個新的魂師聖地!」
他抬手一拍座椅扶手,雖然沒站起來,但那股屬於極限斗羅的氣息還是讓空氣一沉。
「傳我話下去。」
千古東風收住笑,眼神銳利起來。
「史萊克那個交換生的提議,我們駁了。告訴雲冥,傳靈塔學院剛起步,忙,沒空派人。」
他頓了頓,嘴角一揚。
「但他們要是想來,隨時歡迎。我們傳靈塔……地方大,裝得下。」
「是!」徐盛群幾人齊聲應道,這回聲音里沒了猶豫。
蘇陽重新靠回椅背,看了眼冷遙茱。
後者正用一種「你又搞事情」的眼神看著他。
少年眨眨眼,笑著比了個耶。
就算那些史萊克的天才們,嘴上再怎麼喊著「為了史萊克的榮耀」,只要植入了光影石武魂,身體就會很誠實地因為修為提升、突破瓶頸,自然而然地回饋給他純淨的信仰之力。
這就是最強牛頭人,牛來!
……
數日後。
史萊克學院,外院院長辦公室。
檀香淡淡地飄在空氣里,但那股本該讓人靜心的味道,此刻卻壓不住房間裡的沉悶。
葉星瀾站在辦公桌前,背挺得筆直——這是她最後的體面了。
可手裡那柄斷了的星神劍,卻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她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
蔡月兒坐在對面,正低著頭批檔案。
鋼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沙沙響,就是沒抬頭看她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葉星瀾喉嚨發乾,站得腿都有些麻了,終於忍不住開口:「蔡老,我收到宿舍調整的通知了……」
「哦,那個啊。」
蔡月兒沒抬頭,筆也沒停,「學院規定,沒做出一字斗鎧的學員,不算內院正式弟子。你還沒達標。」
「可是之前學院特批我住內院的……」
「那是之前。」
蔡月兒放下筆,抬起眼。
那雙平時帶著讚許的眼睛,現在只剩一片公事公辦的冷淡。
「星瀾,學院資源有限,每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
目光輕飄飄落在葉星瀾的斷劍上,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清楚不過。
「而且這次天海大比,你打得……」蔡月兒搖了搖頭,「閣老們很不滿意。」
她往後靠進椅背,聲音沉下去:
「被一個靠外物的小子壓著打,最後還得透支隊友魂力才出一劍——結果呢?還是輸了。」
「輸比賽就算了,連史萊克的臉面一起輸。傳靈塔連正式招生都還沒開始,就敢這麼踩我們的臉。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史萊克?」
蔡月兒說到這兒,目光又掃向那柄斷劍。
斷口參差不齊,像影像里蘇陽咧開的嘴。
她忽然想起早上海神閣會議上,傳靈塔那邊送來的回覆函——那措辭,那口氣,簡直像一巴掌扇在史萊克臉上。
啪。
手裡的鋼筆被她捏斷了。
「因為你沒打贏,史萊克現在連跟他們平等說話的資格都沒了。」
蔡月兒把斷筆扔進垃圾桶,「現在外面輿論鬧得厲害,都在質疑學院選人的眼光。讓你去外院,是讓你靜下心來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