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預警出現後，青隼-X飛行控制中心立即取消原定航線。
大螢幕上，紅色強對流區域正在從東南方向快速靠近。
雲團頂部已經超過一萬五千米，其中伴隨雷電、冰雹和劇烈上升氣流。
青隼-X的巡航高度只有一萬兩千米。
它不可能從雲層上方越過，也不會冒險從中間穿過去。
羅繼明走到氣象席後方。
「還有幾條路線？」
「三條。」
氣象負責人將新的航線投到主螢幕上。
「向北返航，四小時內可以落地，飛行挑戰直接結束。」
「向西下降到八千米，能夠從雲團邊緣透過，但低空逆風更強，單位時間耗電預計增加百分之三十五。」
「第三條航線向西南繞飛，額外增加四百二十公里。路程最長，不過一萬一千米高度存在一道順風帶。」
三條航線旁邊，很快出現預計電量。
選擇返航，安全餘量最大。
選擇下降，二十四小時電量可能跌到百分之六十四。
選擇繞飛，預計剩餘百分之六十八到七十一。
「第三條路線的風險呢？」羅繼明問。
「途中始終處於雷暴雲外一百公里以上，沿線有兩座備降機場。」
「批准繞飛。」
命令下達後，國際技術委員會的觀察員立即收到完整氣象資料。
有人提出疑問。
「繞飛會讓青隼-X離開航空展主空域，外界怎樣確認無人機沒有接受能源補充？」
羅繼明開啟另一組畫面。
「國際委員會安裝的獨立電流計仍然串聯在電池總輸出端。」
「無人機航跡由三套地面雷達和兩顆衛星同步記錄。」
「所有資料繼續公開。」
「如果有人認為四百公里外存在空中充電裝置，可以派飛機伴飛。」
觀察組鴉雀無聲，不再繼續質疑。
大會臨時調派的一架公務機很快升空，在安全距離外跟隨青隼-X飛行。機上坐著三家海外機構的工程師，攝像機全程對準銀白色無人機。
第十三小時，青隼-X開始轉向。
原本穩定的功率曲線隨之上升。
為了避開雲團外圍氣流，它下降到一萬一千米，並將空速提高百分之十二。
【飛行時間：13：20：00。】
【電池剩餘：83.61%。】
【瞬時功率：巡航平均值的1.43倍。】
海外直播間裡，原本已經開始改變看法的人再次搖擺。
「這才是大型無人機真實的耗電速度。」
「按照當前功率，電量撐不到三十小時。」
「華國如果現在返航，至少還能保住十二小時以上的成績。」
埃里克並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坐在國際觀察組的資料席，面前同時顯示電池輸出、飛行速度和高空風場。
青隼-X消耗增加，卻沒有偏離安全航線。
第十五小時，無人機抵達預定順風帶。
地面速度提高，推進器功率開始下降。
一點二倍。
一點零五倍。
零點九一倍。
十幾分鐘後，青隼-X以低於正常巡航的功率保持原有速度。
先前繞飛消耗的電量，被高空順風一點點補回計劃範圍。
埃里克盯著功率曲線看了很久。
「他們提前算到了這道風。」
旁邊的工程師問：「電池管理系統在調整？」
「電池只負責穩定輸出。」
埃里克指向航跡。
「真正節省電量的是路線和飛行控制。」
「好電池給了他們繞四百公里的底氣，優秀的飛行團隊把代價降到了最低。」
這段評價經過現場記者傳播，很快登上航空展直播首頁。
華國直播間裡，越來越多觀眾守著電量數字。
有人從青隼-X起飛看到深夜，第二天醒來時，它仍在天上。
航空展的第一批工作人員已經換班，飛控大廳也完成兩次席位輪換。
無人機沒有停止飛行。
第十八小時。
【電池剩餘：78.74%。】
第十九小時，青隼-X抵達繞飛航線最西端。
伴飛公務機因為燃油餘量不足，必須返回機場。
機上的海外工程師離開前，最後一次拍攝青隼-X的機翼和電池艙封條。
兩處封條全部完整。
獨立電流計記錄中，外部能源輸入始終為零。
公務機降落後，觀察組立即將檢查結論公布。
【青隼-X未進行空中補能。】
【電池艙未開啟。】
【三百公斤任務載荷持續工作。】
幾條結論將最後一批「隱藏充電」的猜測壓了下去。
海外平台原本發起的成功率投票也在變化。
認為青隼-X能夠完成七十二小時的人，從不足百分之五升到百分之三十一。
埃里克此前給出的十六小時上限，已經被安靜地從新聞首頁撤下。
第二天凌晨，強對流雲團從青隼-X原定航線上方掃過。
雷達畫面中不斷亮起閃電標記。
如果飛行團隊沒有提前改變路線，無人機此時只能緊急返航。
青隼-X則在四百多公里外的安全空域繼續巡航。
距離二十四小時節點還有最後十分鐘，航空展主會場重新聚集了大量觀眾。
國際技術委員會開啟公開資料確認。
「電池艙封條狀態？」
「完整。」
「累計外部能源輸入？」
「零。」
「任務載荷？」
「三百公斤裝置全部線上。」
大螢幕上的時間一秒秒跳動。
【23：59：57。】
【23：59：58。】
【23：59：59。】
【24：00：00。】
青隼-X連續飛行整整一天。
電池資料同步重新整理。
【剩餘電量：71.18%。】
主會場瞬間響起掌聲。
國際觀察組不單單只看飛控系統給出的百分比。
他們還調出安裝在電池匯流排上的獨立計量結果。
【累計輸出能量：0.758兆瓦時。】
【估算剩餘可用能量：1.872兆瓦時。】
兩組資料彼此吻合。
即便完全不相信華國的電池管理程式，使用質疑方自己的儀器計算，青隼-X依舊保留超過七成能源。
一名記者追到飛控大廳外。
「羅總師，二十四小時成績已經創造大型純電無人機公開飛行紀錄，是否考慮現在返航？」
羅繼明搖頭。
「我們的申請目標寫的是七十二小時。」
「天氣允許，飛行就會繼續。」
「剩下四十八小時還有把握嗎？」
「有沒有把握，要看飛行資料。」
他指向仍在移動的航跡標誌。
「青隼-X會自己把答案飛出來。」
一天前，超過六成投票者認為它飛不滿二十四小時。
現在，青隼-X仍有超過七成電量。
國際技術委員會主席當眾宣布。
「二十四小時階段性驗證完成。」
「所有公開條件全部符合。」
海外媒體立刻重新計算。
按照過去十二小時的穩定功耗，青隼-X的理論飛行時間已經超過七十五小時。
埃里克看著結果，第二次修改預測。
「電池沒有問題，七十二小時真的可能實現。」
羅繼明卻沒有慶祝，反而露出來凝重的神色，因為最新氣象圖上，已經繞開的雷暴雲團沒有繼續向北移動。
它正在海面上轉向。
新的移動方向，恰好指向青隼-X的返航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