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華國航空工業官方帳號更新了試驗通報。
沒有長篇介紹，也沒有渲染氣氛，只有一張青隼-X降落後的照片，以及四組經過保密審查的資料。
【連續飛行時間：72小時22分41秒。】
【有效任務載荷：600千克。】
【電池系統總質量：412千克。】
【落地剩餘電量：8.96%。】
通報最後，還公布了青隼-X完成七十二小時連續飛行後，全功率爬升至一萬八千米的完整高度曲線。
訊息釋出不到一分鐘，評論數量便突破一萬。
「飛了三天，還剩接近百分之九？」
「我手機待機三天都夠嗆，它帶著六百公斤東西在天上飛了三天？」
「最離譜的是電池包只有四百多公斤，比任務載荷還輕！」
「誰給我算算，這相當於電動車能跑多遠？」
「別算了，我剛才拿計算器按了半天，得出的結論是我的計算器壞了。」
熱搜榜很快被青隼-X占據。
大量航空博主、電池行業從業者和高校教授開始分析公開資料。
普通人最關注的是七十二小時。
真正懂行的人，目光全都集中在那組重量資料上。
四百一十二公斤的電池系統。
這個重量包含電芯、結構件、管理系統、散熱裝置和航空安全防護。
去掉外殼與輔助裝置，真正用於儲能的電芯只會更輕。
根據青隼-X的飛行時間、機體規模和全程航跡反推，電池系統的實際比能量已經遠遠超過當前商業電池。
更可怕的是穩定性。
它經受了三天連續放電，穿過雷暴外圍，完成四百公里繞航，最後還能進行一次全功率爬升。
實驗室資料可以調整。
公開航跡和七十二小時的天空做不了假。
海外社交平台上，一條質疑評論迅速衝上熱門。
「青隼-X一定攜帶了其他能源，四百一十二公斤電池支撐不了這種飛行。」
評論下方很快有人貼出三天的完整航跡。
青隼-X先後經歷五次晝夜交替，太陽能路線首先被排除。
有人猜測機體內部裝有燃油發動機。
華國隨後公布最後一次爬升時的推進功率曲線。
電機輸出與電池電壓變化完全對應，曲線上也找不到燃油動力介入的跡象。
還有人提出空中充電。
負責公開航跡的三家海外機構同時回應，整個測試期間，青隼-X周圍未出現任何能夠執行空中補能的飛行器。
每提出一種可能，很快便會被已有資料堵死。
阿爾法動力總部。
會議室中的氣氛已經凝固。
十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等待青隼-X提前降落。
現在，大螢幕上顯示著華國公布的電池系統總質量。
「四百一十二公斤。」
技術顧問將數字重複了一遍。
「這個重量肯定有問題。」
「青隼-X的翼展、巡航高度和飛行速度都能查到。按照現有電池能量密度，它至少需要數噸電池。」
「數噸電池又會增加機體重量和能量消耗，最終形成死迴圈。」
坐在旁邊的航空動力專家翻看青隼-X最後的爬升曲線。
「它也不像氫燃料電池。」
「燃料電池適合穩定輸出，想在短時間內把功率拉到這種程度，需要額外配置高功率電池。」
「機體重量根本容不下兩套能源系統。」
公司總裁看向一直沉默的首席科學家。
「威廉，你的判斷呢？」
老人將眼鏡摘下，拿起桌上的布緩緩擦拭。
「通報中有一句話值得注意。」
「華國公布的是電池系統總質量，代表他們願意讓別人根據資料計算。」
「如果這個數字經不起驗證，他們沒必要主動公布。」
總裁皺起眉。
「你相信他們？」
「我相信那架飛機。」
威廉重新戴上眼鏡。
「它在全球監測下飛了七十二小時。」
「它的每一次轉向、下降和爬升都留下記錄。」
「青隼-X使用的能源依然可能包含我們不了解的輔助方案，但電池一定發揮了核心作用。」
會議室里有人忍不住問道：「華國什麼時候擁有這種技術的？」
「這才是最麻煩的問題。」
威廉調出全球近五年的鋰空氣電池論文和專利。
華國相關研究雖然增長很快，卻始終處在正常範圍。
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發表過不少成果，距離工業化仍有一段漫長道路。
此前沒有哪篇論文能夠解釋青隼-X。
沒有哪項公開專利展現出完整技術路線。
這套技術像是憑空出現。
它繞過論文、實驗室樣品和小規模驗證，直接裝進一架飛機，在全世介面前飛了三天。
「我們能複製嗎？」
總裁問道。
威廉沉默片刻。
「先確定他們選擇了哪條技術路線。」
「空氣電極、電解質、金屬鋰保護、氧氣淨化，每個環節都有十幾種可能。」
「選錯其中一項，三年都未必能走回來。」
「那就挖人。」
「找出專案負責人，找到參與實驗的研究人員，開出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
負責商業情報的人立刻調出名單。
名單上的大部分專家都來自華國國家級研究機構，個人資訊受到嚴格保護。
青隼-X的專案負責人、核心電池團隊和生產單位，全都處於保密狀態。
公眾只知道飛機飛了三天。
誰製造了電池，沒人說得清楚。
總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們總得做點什麼。」
會議室重新陷入安靜。
幾分鐘後，一名負責全球供應鏈的副總裁開口。
「技術人員挖不動，可以從裝置入手。」
「再先進的電池也需要生產線。」
「華國這些年補齊了很多工業裝置，部分高精度塗布、封裝和檢測環節依然依賴進口。」
「只要確定他們使用了哪些裝置，我們就能透過專利、安全認證和出口許可拖慢進度。」
這句話讓在場眾人的精神重新振作。
追趕一項技術需要幾年。
讓一台裝置無法進入華國，只需要一份檔案。
當天凌晨。
數家海外電池與裝置企業聯合釋出通知。
因「新型電池存在尚未查明的航空安全風險」，相關企業將重新評估部分高精度裝置與核心零部件的最終用途。
評估期間，暫停向華國交付三十七項裝置和配套零件。
訊息很快傳回國內。
鋰空氣電池聯合專案組連夜召開會議。
嚴守成接過裝置清單，從第一項開始往下看。
前三十六項旁邊，都已經被工作人員標記上了綠色圓點。
那代表國記憶體在可用替代裝置。
看到最後一項時，綠色消失了。
【超高精度連續電極塗布系統。】
嚴守成拿起紅筆，在裝置名稱上畫了一個圈。
「咱們中試線，用的是誰家的？」
負責生產線的工程師聲音有些發沉。
「海外進口。」
「關鍵備件還剩多少？」
「存量只夠使用四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