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翻開《首期個人技術許可收益確認書》。
第一頁是成果名稱。
【高比能鋰空氣電池工程化技術。】
第二頁列著授權範圍。
包括國家級科研專案使用權、航空領域試驗授權、應急裝置生產授權，以及首條中試線的階段性成果轉化收益。
他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本期應付個人技術許可收益：86，327，400元。】
周衡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八千六百多萬。
他曾經為了每天幾十塊錢的兼職，在高考前的周末去倉庫卸貨。
最窮的時候，手機螢幕摔裂了也捨不得換，只能用透明膠粘著邊緣繼續用。
高考結束那天，他付完去省公安廳的計程車費，銀行卡里只剩二十五塊七毛。
現在，一份授權檔案帶來的首筆收益，已經是普通人幾輩子都未必能夠賺到的數字。
「覺得少？」
顧明川坐在對面。
「不是。」
周衡下意識開口，隨即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數有幾位。」
「數清了嗎？」
「八位。」
顧明川笑了一下。
「這只是第一階段。」
「目前鋰空氣電池仍處於中試和重點領域驗證期，能夠計算的收益有限。」
「等產業化規模擴大，還會產生後續授權費用。」
周衡重新看向檔案。
「這些錢可以直接給我？」
「本來就屬於你。」
顧明川說道：「相關稅費、保密技術定價和收益分配已經完成審查。」
「國家獲得了你授權的技術使用權，相關單位依法支付費用。」
「錢進入你的帳戶以後，你可以正常使用。」
「購買房產、車輛或者日常消費，都由你自己決定。」
說到這裡，顧明川補充一句。
「大額境外轉帳、異常資產交易和涉及敏感行業的投資，需要提前報備。」
「這是針對你當前保密身份制定的安全措施。」
周衡點頭。
鋰空氣電池已經引起全球關注。
海外機構又剛剛嘗試透過裝置限制延緩生產線建設。
倘若他的帳戶突然向境外轉出巨額資金，聯合處置組肯定要核查。
他拿起筆，在確認書末尾簽下名字。
幾分鐘後，手機收到銀行通知。
【您尾號0712的帳戶完成一筆技術許可收益入帳。】
周衡開啟手機銀行。
帳戶餘額後方跟著一長串數字。
他以前每次點開這個頁面，最關心的是還能撐幾天。
如今盯著餘額看了半分鐘，腦子裡反而一片空白。
「有什麼想買的嗎？」
顧明川問道。
「暫時想不到。」
「可以慢慢想。」
周衡收起手機，忽然看見螢幕右上角的時間。
上午八點四十七分。
他臉色頓時變了。
「顧組長，今天幾號？」
顧明川報出日期。
周衡迅速站起來。
「我九點十分有課！」
顧明川看了一眼桌上價值八千多萬元的技術許可檔案，又看向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的周衡。
「你剛從臨江回來，學校那邊可以請假。」
「上周已經請過兩次了。」
「今天是工程實踐導論，老師要公布小組課題。」
周衡將檔案交給工作人員儲存，轉身就往門外走。
「再缺席一次，我連組員都選不上了。」
二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京華大學附近。
周衡在距離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下車，背上書包快步趕往教學樓。
負責保護他的人員分散進入校園。
表面看起來，他依然只是一個趕著上課的大學生。
走進教室時，距離上課還剩一分鐘。
三名室友已經替他留好了位置。
「這裡！」
靠近過道的室友向他招手。
周衡剛剛坐下，旁邊便遞來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
「給你帶的。」
「你最近神出鬼沒，老師都快忘記你長什麼樣了。」
「謝謝。」
周衡接過豆漿，吸了一大口。
早上忙著簽檔案，他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另一名室友壓低聲音。
「你這次又去哪了？」
「參加一個專案。」
「保密？」
「嗯。」
三個人已經習慣了這個答案。
周衡在學校里的身份很特殊。
全國唯一的高考滿分考生。
成績公布後失聯半個月，官方只確認他人身安全，並表示他正在參與一項需要保密的國家專案。
進入京華大學以後，他也經常被臨時接走。
室友們好奇歸好奇，卻都清楚哪些問題不該繼續追問。
坐在最裡面的室友開啟手機，把青隼-X的新聞頁面推了過來。
「那你能不能說說，這個跟你有沒有關係？」
螢幕上正是青隼-X落地時的照片。
熱搜經過幾天發酵，討論熱度仍然居高不下。
有人認為它會改變民航。
有人開始計算搭載這種電池的汽車能跑多遠。
還有企業已經發布概念產品，宣稱正在「密切關注新型高比能電池」。
周衡吃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公開報導里的內容，我跟你們知道得一樣多。」
「聽懂了。」
室友迅速收回手機。
「標準保密回答。」
「我就說問了也是白問。」
「不過青隼-X真夠嚇人的。飛完三天還能衝到一萬八千米，我昨晚做夢都夢見手機一個月不用充電。」
幾個人小聲討論時，授課老師程越走進教室。
教室迅速安靜。
程越將教案放在講台上，第一眼便看見坐在後排吃包子的周衡。
「周衡。」
「到。」
「這次趕上了？」
教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周衡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
「以後儘量都趕上。」
程越也不追究，開啟投影。
「今天公布本學期工程實踐課題。」
「極端環境應急電源節點。」
螢幕上出現一隻普通電源箱的結構圖。
「裝置重量限制二十公斤。」
「需要在零下四十到六十攝氏度之間正常工作。」
「具備防水、抗衝擊和獨立通訊能力。」
「最低連續工作時間，七十二小時。」
任務要求一條接著一條出現。
教室里的學生逐漸皺起眉頭。
只做電源箱並不難。
把重量、續航、結構強度和通訊模組全部限制在一起，難度會迅速提高。
有人轉頭看向周衡。
青隼-X剛剛依靠新型電池飛了七十二小時。
周衡又長期參與國家保密專案。
這場小組作業對其他人來說很難，對他似乎毫無壓力。
程越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抬手敲了敲講台。
「所有小組只能使用公開資料與能夠正常採購的零部件。」
「周衡也一樣。」
「其他專案里的技術、材料和裝置，一律不能帶進課堂。」
全班目光頓時集中到周衡身上。
周衡低頭開啟購物軟體，搜尋市面上能夠購買的電芯。
程越看著他的動作，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
「還沒有。」
周衡滑動頁面，點開一款銷量最高的普通電芯。
「我先看看，網上能買到的東西——」
「最遠能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