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分，工程實踐導論。】
【十一點三十分，第二食堂。】
【下午兩點，材料學院實驗樓。】
周衡將附件從頭看到尾。
上面的行程比他自己記得還清楚。
下午兩點去實驗樓，是他們離開應急訓練基地前才定下來的。
負責電路的室友在小組群里發了一條訊息，提醒大家明天檢查那台被壓過的原型機。
訊息發出至今還不到兩個小時。
對方已經把它寫進行程表。
周衡沒有回覆郵件。
他將手機遞給坐在前排的安全人員。
對方看到發件方和附件內容，神情迅速嚴肅。
車輛沒有改變返校路線。
跟在後方的兩輛保障車卻悄然拉開距離，幾道指令也透過加密終端傳向聯合處置組。
半小時後。
周衡照常回到宿舍。
三名室友還在興奮地討論聯合演練。
其中一人把最高評分截圖發進班級群，另外兩人已經開始計算課程成績。
「九十六點七分。」
「這次總該給優秀了吧？」
「國家聯合演練第一，程教授只給優秀是不是有點保守？」
「建議直接保研。」
幾個人聊得熱鬧，誰也沒有發現周衡的手機已經被換成一台備用裝置。
那封五千萬美元的郵件，則被完整轉移到聯合處置組的獨立分析終端。
當晚九點。
一間封閉會議室內。
郵件頭、伺服器路徑、附件程式碼和開啟記錄全部呈現在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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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件方使用了三層中轉伺服器，最終地址位於海外。」
「附件中帶有隱藏訪問標記。」
「周衡點開檔案時，對方會收到裝置型別、開啟時間和大致網路位置。」
陳崢看向技術人員。
「資訊傳出去了嗎？」
「郵件開啟時使用的是車載安全網路。」
「外部只會收到一條經過處理的普通校園網路地址。」
「他們會判斷郵件已經被周衡閱讀，但無法確定真實位置。」
「基金會背景呢？」
另一塊螢幕迅速亮起。
海外未來科學基金會成立於八年前。
公開資料非常漂亮。
它資助過基礎物理、材料科學和清潔能源專案，也與十幾所世界知名大學存在合作。
五千萬美元的科研資助雖然誇張，卻符合它展現出來的資金實力。
繼續向下追查，情況逐漸發生變化。
基金會的最大出資人來自一家投資集團。
投資集團透過多層股權，持有阿爾法動力公司4.7%的股份。
基金會董事會中，還有一人擔任那家海外裝置企業的技術顧問。
幾天前，正是這家裝置企業參與暫停向華國供應高精度塗布系統。
陳崢看完關聯圖。
「青隼-X剛落地，他們就開始找人。」
「對方把周衡當成了鋰空氣電池專案的重要參與者。」
顧明川坐在會議桌盡頭。
「系統和技術資料仍然安全。」
「他們目前掌握的東西，最多來自公開報導和對周衡行動軌跡的推測。」
周衡高考滿分後短暫失聯。
官方確認他參與保密專案。
青隼-X測試期間，他又多次離開學校。
這些資訊單獨看都說明不了什麼。
放到專業情報人員手中，卻足夠建立一條懷疑鏈。
有人提出暫時停止周衡上課，將他轉移到安全基地。
顧明川沒有立刻同意。
「對方已經掌握他的正常課程安排。」
「周衡明天突然消失，只會進一步證明他們找對了人。」
「現有證據也無法說明對方準備採取暴力行動。」
「繼續評估。」
安全團隊開始核查附件中的行程資訊來源。
工程實踐導論的上課時間可以從學校課程安排中查到。
第二食堂屬於根據周衡平時習慣作出的推測。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下午兩點的實驗樓。
小組群訊息只傳送給四名學生。
三名室友的手機經過檢查，未發現異常程式和外部轉發記錄。
課程系統同樣保持正常。
「可能有人在現場聽到他們談話。」
一名調查人員調出訓練基地的監控。
演練結束後，周衡小組曾在停車區討論第二天檢查裝置。
附近共有二十七人經過。
其中十一人來自企業。
九人屬於其他參演團隊。
還有七名國內外觀察員。
身份核查立即展開。
與此同時，技術團隊準備了一封回覆郵件。
【感謝貴基金會的關注。】
【本人目前以學業為主，暫時無法接受海外科研資助。】
【如貴方願意支援公開應急裝備研究，可以與京華大學透過正規渠道聯絡。】
回復內容很普通。
附件中卻加入了一份經過特殊處理的應急電源介紹。
絕大部分內容來自公開測試。
只有一項材料引數經過修改。
【F-17型氟化陶瓷隔膜。】
現實中的應急電源壓根沒有使用這種材料。
附件還嵌入獨立數字水印。
只要這份引數出現在其他人的問題、檔案或者通訊中，來源便能直接指向海外未來科學基金會。
「郵件由學校官方郵箱代為回復。」
「周衡本人不參與後續接觸。」
顧明川確定方案。
「明天的課程和實驗安排保持不變。」
「校園安保提高一級。」
「所有準備接觸周衡的陌生人員，提前完成身份核查。」
周衡問道：「聯合演練那邊經過的二十七個人，查到什麼了嗎？」
調查人員切換螢幕。
二十六人的身份與公開履歷完全對應。
最後一人叫艾倫·格雷。
四十八歲。
格蘭特大學材料學院教授。
公開研究方向是固態電解質和航空電池安全。
他以海外合作院校訪問學者的身份進入京華大學，已經在校內工作三個月。
格雷曾接受海外未來科學基金會資助。
資助專案與鋰空氣電池毫無關係，雙方聯絡卻一直保持到現在。
更巧的是，明天下午，京華大學將舉行應急裝備專案成果評審會。
國家聯合演練的影片被臨時加入評審內容。
艾倫·格雷剛剛接受邀請，成為新增的海外評委。
調查人員將他的照片放大。
「明天下午兩點。」
「他會坐在評審席上。」
「距離周衡——」
「不到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