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盯著最後那行文字，足足看了三遍。
【以現有人類技術計算，攔截成功率：0%！】
「陳叔。」
陳崢正在檢查他手臂上的傷口，聽見聲音立刻抬頭。
「系統結算了？」
「嗯。」
「什麼獎勵？」
周衡壓低聲音。
「滅國級隕石打擊技術。」
陳崢的手停在半空。
船艙外，救援人員還在轉運裝置，遠處不時傳來海浪撞擊船體的悶響。
陳崢看了周衡兩秒，轉身鎖上艙門。
「完整複述。」
「可以牽引太空中的隕石，撞擊全球任意指定地點。最大威力相當於三千枚戰略核彈，現有人類技術攔截成功率為零。」
陳崢拿出保密終端，逐字記錄。
寫到「三千枚戰略核彈」時，他停頓了一下。
「獎勵發放了嗎？」
「還沒有，系統正在檢測環境。」
幾乎在周衡話音落下的同時，面板再次重新整理。
【當前環境符合獎勵發放條件。】
【獎勵載體生成中……】
一枚黑色金屬方盒憑空落在床邊的固定桌板上。
砰！
方盒只有巴掌大小，表面看不到介面，中央刻著一枚銀白色隕石圖案。
陳崢按下艙壁上的緊急按鈕。
「遠海九號進入一級保密狀態。」
「封鎖醫療艙所在區域，通知技術組攜帶隔離裝置過來。」
「向顧組長匯報，系統發放實體獎勵。」
十分鐘後，醫療艙被改造成臨時隔離室。
技術人員穿著防護服進入，對黑色方盒進行輻射、爆炸物和生物污染檢測。確認初步安全後，才將它轉移到一次性讀取終端旁。
周衡看見系統提示，直接開放許可權。
銀白色隕石圖案隨之亮起。
終端螢幕上，彈出八個檔案目錄。
《近地天體篩選標準》。
《軌道持續修正技術》。
《深空牽引器》。
《撞擊座標控制》。
《全球天體監測網路》。
《牽星核心製造工藝》。
《行星防禦應用》。
《工業化建設總案》。
技術人員盯著最後一個目錄的容量，喉結動了一下。
「總資料量七百八十二個太位元組。」
「讀取全部資料需要時間，先開啟技術總論。」
檔案開啟。
第一頁只有一幅結構圖。
一艘呈環形結構的深空飛行器，懸停在一顆小行星側後方。小行星原本的軌道被一條紅線標出，另一條藍色軌跡則在持續偏轉後，精準指向地球上的一個座標。
下面只有一句說明。
【持續牽引目標天體，完成軌道修正與定點撞擊。】
陳崢看著那條藍線，立刻下令。
「暫停繼續閱讀。」
「原始載體封存，所有複製資料單獨編號。」
「聯合處置組最高階會議，立即召開。」
凌晨兩點二十分。
遠海九號保密會議艙里，六塊螢幕同時亮起。
顧明川、航天工程負責人、國防部門代表、國家科學院專家，以及外交和應急部門負責人全部上線。
沒有寒暄。
周衡將獎勵面板完整複述一遍，技術組隨後播放已經讀取出的二十三頁總論。
畫面結束，航天工程負責人率先開口。
「這項技術的首要價值應當是行星防禦。」
「人類現在發現危險小行星，通常只能計算它會不會撞擊地球。真遇到滅絕級天體，我們缺少可靠的改軌手段。」
「有了牽引技術，我們可以主動把它推離撞擊軌道。」
國防部門代表聲音低沉。
「防禦價值很大，戰略風險更大。」
「它能把隕石推離地球，也能把隕石送到任何國家頭頂。」
「核武器還需要載具，需要突破防空反導體系。隕石從太空落下，誰能攔？」
科學院的高院士翻看著技術摘要。
「先確認資料真假。」
「系統獎勵價值再高，也要經過實驗驗證。軌道計算可以模擬，深空牽引器能否達到設計指標，必須造出實物。」
航天負責人立即接話。
「我們可以先造一台小型驗證機，選擇直徑十米以下的小行星，改變它幾公里的軌道。」
外交部門負責人搖頭。
「改變幾公里也瞞不過全球天文台。」
「只要試驗開始，其他國家很快就會發現某顆小行星出現異常加速。」
「他們會追蹤牽引器，會詢問它的用途，還會要求公開技術。」
「那就公開行星防禦用途。」應急部門負責人說道，「這些年各國都提出過近地天體防禦計劃。華國開展小行星改軌試驗，完全說得過去。」
國防部門代表敲了敲桌面。
「公開專案可以。」
「完整技術必須封存。」
「尤其是定點撞擊、末段修正和滅國級目標篩選，任何內容都不能出現在公開工程里。」
航天負責人皺眉。
「如果拆掉核心部分，工程團隊怎麼驗證技術？」
「分級授權。」
「參與製造的人不掌握目標引數，負責軌道的人接觸不到完整裝置，最終控制權由最高層掌握。」
「我反對過度拆分。」高院士說道，「深空工程環環相扣。部門之間互相看不到資料，出問題時連原因都找不到。」
幾方很快爭論起來。
有人主張優先建設全球小行星防禦體系。
有人要求先完成戰略能力論證。
也有人提出暫緩實物試驗，先用一年時間消化資料。
會議持續了四十分鐘。
顧明川始終沒有打斷。
直到各方意見全部說完，他才看向技術組。
「最大威力怎麼得出的？」
技術負責人調出計算結果。
「按照資料給出的上限方案，可以牽引一顆直徑約一公里的高密度天體。」
「撞擊速度取設計值，釋放能量約為三千枚戰略核彈。」
「如果它朝地球飛來，各國能提前發現嗎？」
「能。」
「能攔住嗎？」
會議艙內安靜下來。
技術負責人換了一張模擬圖。
上百枚攔截彈從地球不同位置升空，最終只有極少數能夠接近目標。即便成功命中，小行星主體仍會沿原軌道前進，大量碎片將覆蓋更廣闊的區域。
「按照現有公開和已知技術，攔截成功率接近零。」
「強行擊碎，可能把一次撞擊變成大範圍轟炸。」
國防部門代表盯著畫面。
「也就是說，誰掌握這項技術，誰就能在全世界頭頂放一顆無法拆除的炸彈。」
「能不能砸下去，是能力。」
顧明川關閉模擬畫面。
「會不會砸，由國家決定。」
會議再次安靜。
幾秒後，最高保密線路接入了一道新的聲音。
「批准成立女媧近地天體防禦工程。」
「公開方向為行星防禦、近地天體勘探和太空資源開發。」
「深空牽引、軌道修正可以分階段驗證。」
「定點撞擊與大質量天體控制技術，列入最高階別戰略儲備。」
「首次實物試驗只允許使用微型天體，目標區域設在月球無人區。全過程必須確保不會威脅地球。」
「周衡提供的技術載體，由聯合處置組和國防裝備部門共同保管。」
一道道命令落下，爭論迅速停止。
航天負責人馬上問道：「試驗目標從哪裡選？」
「國家天文中心負責篩查現有目錄。」
「標準只有三個。」
「體積小，軌道穩定，試驗失敗也不能對地球產生影響。」
會議結束後不到一個小時，國家天文中心進入最高等級緊急狀態。
三座大型光學望遠鏡調整觀測計劃，深空雷達開始覆核近地天體軌道。
數千顆小行星的資料被調入計算中心。
一個個目標因為體積、視窗和風險被排除。
凌晨五點十七分，保密電話終於響起。
負責篩選的研究員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報告，找到一顆。」
「編號NQ—317，平均直徑八點六米。」
「它將在一百一十八天後——」
「從地球和月球之間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