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的太空飛行器會提前六天抵達？」
白鷹國深空監測中心內，霍華德盯著大螢幕上的計算結果，聲音都變了。
淘金者號提前四天升空，已經飛出一百六十七萬公里。
如此巨大的領先優勢，居然只用了十二個小時，就被牽星一號壓縮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字。
軌道分析員將兩艘太空飛行器的速度曲線疊加。
藍色曲線逐漸趨於平緩。
金色曲線卻在持續向上。
「牽星一號進入轉移軌道後，推進系統一直在工作。」
「它的瞬時加速度並不算高，持續時間遠超傳統太空飛行器。按照當前趨勢，四十八小時後，它的速度會達到淘金者號的兩倍。」
霍華德立即問道：「淘金者號能不能再次加速？」
任務主管沉默幾秒。
「可以動用軌道修正燃料。」
「能搶回六天嗎？」
「最多三十一個小時。」
「為什麼只有這麼短？」
「淘金者號需要在PL—117附近減速，還要修正登陸器釋放位置。備用燃料消耗過多，它即使趕到目標，也無法完成取樣。」
霍華德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先加速。」
「局長，一旦出現軌道誤差……」
「華國已經追上來了！」
霍華德轉過身。
「淘金者號提前四天發射，全球都看著我們。最後被一艘晚升空的華國太空飛行器從旁邊超過去，你知道媒體會怎麼報導嗎？」
任務主管說不出話。
十分鐘後，一組新的指令透過深空天線傳送出去。
七個小時後，淘金者號啟動主推進器。
發動機連續工作四百二十秒，航行速度增加每秒一點七公里。
全球航天愛好者很快發現，它的軌道資料發生了變化。
「淘金者號突然加速了！」
「這次變軌不在原定計劃里。」
「白鷹國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難道華國的牽星一號真能追上它？」
面對外界詢問，白鷹國航天局給出的解釋只有一句。
【淘金者號正在進行常規軌道修正，任務狀態一切正常。】
深空監測中心內，沒人覺得一切正常。
推進結束後，雙方預計抵達時間再次重新整理。
淘金者號：二十天三小時。
牽星一號：十五天七小時。
白鷹國消耗了大半備用燃料，只將差距縮短了三十一個小時。
更讓人心驚的是，牽星一號仍在加速。
雙方相距一百多萬公里時，金色光點看上去還很遙遠。
五天後，距離縮短到四十七萬公里。
第八天，只剩十一萬公里。
第九天凌晨，兩艘太空飛行器之間的距離進入五萬公里以內。
華國女媧工程指揮中心。
大螢幕中央顯示著牽星一號的實時狀態。
【推進陣列功率：71%。】
【裝置溫度：正常。】
【預計超越淘金者號時間：十七時四十六分。】
周衡坐在嚴守成旁邊。
這些天，他幾乎都在指揮中心。
牽星一號每次變軌、加速和姿態調整，系統資料都會與實際資料進行一次比對。
目前所有誤差都在允許範圍內。
嚴守成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盯著兩枚不斷靠近的光點。
「白鷹國昨天又加速了一次。」
「看到了。」
「你猜他們現在什麼心情？」
周衡想了一下。
「大概希望我們的推進器突然沒燃料。」
嚴守成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話別讓顧部長聽見。」
下午五點，指揮中心裡的人越來越多。
航天、國防和天文部門的負責人全部進入大廳。
世界各地的深空觀測站也將鏡頭對準兩艘太空飛行器所在區域。
歐洲南方天文台率先公布觀測結果。
【牽星一號正在接近淘金者號。】
【兩者最近距離預計為二萬六千公里。】
訊息一出，全球網路徹底沸騰。
「真追上了？」
「淘金者號先飛四天啊！」
「華國這是什麼推進速度？」
「白鷹國前幾天還說四天優勢無法追回，現在都快被超車了！」
「一百六十七萬公里的領先，說沒就沒了？」
此前斷言華國已經失去機會的航天評論員，被重新請進直播間。
主持人將最新軌道圖放在他面前。
「您之前說，除非華國擁有遠超現有水平的推進技術，否則無法追回四天差距。」
評論員臉色僵硬。
「從目前的資料判斷，他們確實擁有。」
「那誰會先抵達小行星區域？」
「牽星一號。」
「提前多久？」
評論員盯著計算結果，嘴唇動了幾下。
「四天到五天。」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鋪滿螢幕。
「之前不是領先四天嗎？」
「白鷹國先飛四天，華國還要早到五天？」
「來回九天差距？」
「淘金者號：我都提前跑了，你還想怎麼樣？」
白鷹國航天局關閉了淘金者號的公開實時軌道資料。
可全球數十座大型天文台都在觀測，隱藏已經毫無意義。
十七時四十三分。
兩艘太空飛行器相距三萬一千公里。
淘金者號上的廣角導航相機，第一次捕捉到牽星一號。
漆黑太空中，一顆微弱光點出現在後方。
短短三分鐘，光點亮度便提升了一倍。
十七時四十六分二十一秒。
牽星一號從淘金者號右側二萬五千七百公里外掠過。
雙方距離開始重新擴大。
這一次，金色光點在前。
藍色光點落到了後面。
華國女媧工程指揮中心裡，掌聲驟然響起。
一名工作了十幾個小時的年輕測控員激動得站了起來。
「牽星一號完成超越！」
「當前航行速度每秒五十八點七公里！」
「預計四天後抵達目標區域！」
周衡看著大螢幕。
太空里聽不到轟鳴，也看不到兩輛車並排疾馳。
一百六十七萬公里的領先，就這樣安靜地消失了。
同一時刻。
白鷹國深空監測中心一片沉默。
淘金者號發回剛剛拍攝的照片。
牽星一號只占據畫面中央幾個畫素。
它已經跑到了前方。
霍華德死死盯著那顆光點。
「它最終會去哪裡？」
「按照當前軌道，依舊指向NQ—317附近。」
「PL—117呢？」
「兩顆小行星距離很近，現在還無法判斷。」
霍華德壓住心裡的不安。
「華國公開目標是NQ—317。」
「讓淘金者號繼續飛。」
「只要他們不碰PL—117，率先超越也改變不了結果。」
四天後。
牽星一號抵達兩顆小行星後方一千二百公里。
女媧工程指揮中心下達分離指令。
連線鎖依次解除。
原本完整的太空飛行器緩緩分開。
甲牽引器調整姿態，飛向NQ—317。
乙牽引器展開推進陣列，航向向右偏轉七點三度。
白鷹國深空監測中心立刻響起刺耳警報。
軌道分析員猛地放大畫面。
螢幕上，第二個金色光點離開主航線。
它前進的方向，正是PL—117。
霍華德霍然起身。
「它怎麼分成了兩艘？」
沒人回答。
幾秒後，乙牽引器的預計交會目標出現在螢幕中央。
【PL—117。】
直到這一刻，全世界才知道——
華國發射的從來不只是一台牽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