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者號還能追上PL—117嗎？」
白鷹國深空監測中心內，霍華德盯著不斷偏移的小行星軌道。
任務主管很快給出三套方案。
第一套，消耗剩餘軌道修正燃料，追趕PL—117的新軌道。
淘金者號能夠在四天後從小行星附近飛過，最近距離約八百公里。由於缺少減速燃料，登陸器無法釋放。
第二套，維持當前航線。
淘金者號會從PL—117原定位置穿過，只能觀測周圍殘留塵埃。
第三套，繼續追趕，並強行釋放登陸器。
雙方相對速度超過每秒十二公里，登陸器撞上小行星的瞬間就會粉碎。
三套方案擺在桌面上。
霍華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淘金者號的目標是登陸、鑽探和取樣。
現在最好的結果，只剩下八百公里外的快速飛越。
「選擇第一套。」
「局長，這樣一來，淘金者號攜帶的登陸器和取樣鑽機都用不上了。」
「至少要拍到它。」
霍華德咬著牙說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為PL—117發射了探測器。總不能最後連目標都看不到。」
軌道修正指令很快發出。
淘金者號再次啟動發動機。
這一次，它幾乎耗盡了所有備用燃料。
白鷹國航天局隨後修改任務公告。
原定的金屬小行星登陸取樣，被調整為「近距離飛越觀測」。
公告裡用了大量篇幅解釋任務調整的科學價值，卻隻字未提登陸器將永久失去作用。
可全球航天機構都看得懂軌道。
淘金者號已經失去了落上PL—117的機會。
……
華國航天部門在乙牽引器完成錨定三個小時後，舉行女媧工程第二次新聞釋出會。
釋出廳內坐滿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
發言人身後的大螢幕上，播放著乙牽引器傳回的高畫質畫面。
灰黑色的小行星緩緩旋轉。
牽引器固定在中央裂縫內，四條支架已經完全鎖死。
「經過近距離探測，NQ—318金屬含量約為百分之六十八點三，內部結構穩定，滿足軌道牽引條件。」
「女媧工程指揮中心決定，將NQ—318引導至距離月面三萬八千公里的穩定環月軌道。」
「進入預定軌道後，華國將對其開展長期成分分析、太空資源利用以及小行星防禦研究。」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一名白鷹國記者立刻舉手。
「NQ—318擁有極高經濟價值。根據國際機構估算，其金屬資源價值超過一點七萬億美元。」
「華國將它送入環月軌道，是否意味著華國準備獨占這顆小行星？」
發言人語氣平靜。
「華國未對NQ—318提出任何領土主張。」
「本次軌道調整的首要目的是驗證近地天體控制技術，並避免兩顆相鄰小行星在牽引過程中相互干擾。」
「至於資源利用，現階段仍處於科學驗證階段。」
記者追問：「其他國家能否參與研究？」
「NQ—318完成軌道轉移並透過安全評估後，華國願意在合規範圍內開展國際科研合作。」
「淘金者號已經在前往NQ—318的路上。華國是否允許它繼續靠近？」
「當前目標正在進行軌道調整。」
發言人看向那名記者。
「請淘金者號遵守已經公布的臨時軌道作業區，避免對雙方太空飛行器造成危險。」
這句話透過直播傳遍全球。
許多人立刻想起，白鷹國在淘金者號發射前，曾計劃用三公里安全區限制其他太空飛行器靠近。
如今他們的登陸器還沒抵達，華國已經開始拖著整顆小行星往月球走了。
國內網路徹底沸騰。
「白鷹國準備挖兩公斤，咱們把十一萬噸一起帶回來？」
「淘金者號連鏟子都帶好了，到了以後發現礦山搬家了。」
「十二萬億元啊！」
「以後抬頭看月亮，旁邊還掛著一座華國牽回來的礦？」
「誰說我們落後四天的？這都領先到直接打包了！」
各大平台上，乙牽引器錨定NQ—318的照片被瘋狂轉發。
有人將牽引器圖片和貨車拖掛圖片放在一起。
下面配上一句話。
【貨已裝好，正在送往月球倉庫。】
白鷹國媒體原本還在慶祝淘金者號率先升空。
短短十幾天，新聞標題已經徹底改變。
《華國控制價值一點七萬億美元的金屬小行星！》
《淘金者號被迫取消登陸計劃！》
《人類首座可控太空礦山即將誕生！》
《華國如何讓十一萬噸天體改變軌道？》
航天專家反覆分析乙牽引器的推進資料。
十一萬噸聽起來極其龐大。
在太空中，只要持續施加微小推力，目標速度便會一點點變化。
真正困難的地方，在於長時間穩定控制。
NQ—318需要經過兩次減速、一次月球引力借力，還要精準進入環月軌道。
任何一次計算出現偏差，都可能讓這顆小行星飛離月球，甚至重新靠近地球。
女媧工程指揮中心裡，沒人敢提前慶祝。
周衡看著乙牽引器傳回的資料。
「還要多久進入月球軌道？」
「二十七天。」
嚴守成遞給他一份風險報告。
「前十二天持續牽引，第十三天利用月球引力改變方向，最後十四天減速。」
「現在只完成了第一步。」
「網上已經有人討論怎麼分十二萬億元了。」
「讓他們分。」
嚴守成笑了一下。
「真把幾百噸鉑族金屬運回地球，現有市場價格馬上會改變。何況我們目前連怎麼開採都沒驗證。」
資源部門負責人從旁邊走過，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插了一句。
「開採裝置可以慢慢造。」
「只要礦留下，就跑不了。」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過去，人類研究小行星資源，首先要考慮飛多久、怎麼追、能帶回多少樣本。
現在最貴的一座礦已經被牽向月球。
剩下的問題，只是怎樣把礦石從上面取下來。
就在這時，主螢幕突然彈出紅色警報。
笑聲戛然而止。
警報來自甲牽引器。
它已經抵達NQ—317，並完成第一次表面結構掃描。
一份新的分析結果迅速傳回。
【目標內部空隙率：預計41%—49%。】
【結構型別：鬆散聚合體。】
【整體抗拉強度低於任務預期。】
負責甲牽引器的工程師臉色變了。
「NQ—317內部很鬆。」
「現有錨定方案可能承受不了持續牽引。」
孟承遠立刻問道：「強行啟動會怎麼樣？」
工程師將模擬結果放大。
甲牽引器的功率提升到百分之十七時，小行星赤道位置出現第一道裂縫。
功率達到百分之三十，裂縫迅速貫穿內部。
功率超過百分之四十，整個NQ—317分裂成四塊。
其中兩塊會偏離月球。
一塊飛向深空。
最後一塊的新軌道，距離地球只有二十一萬公里。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他們原本準備將NQ—317精準送往月球。
可現在，牽引器只要稍微用力——
這顆小行星就會當場碎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