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塌方區域所有出口。」
「核查現場人員身份。」
「訊息暫時不要公開。」
現場安保負責人連續下達三道命令。
十五名被困人員剛剛獲救，周圍還有記者、醫護人員和當地群眾。抓捕行動一旦鬧出動靜，很容易引起混亂。
兩架救援無人機升高。
攝像頭沿著公路、河谷和施工便道迅速搜尋。
照片中的男人已經脫掉橙色救援背心。
安保人員只在河邊找到一部被摔碎的相機，儲存卡和鏡頭全部消失。旁邊還丟著一頂頭盔，內側沒有毛髮和指紋。
「準備得很充分。」
一名調查人員戴上手套，將相機裝入物證袋。
「他混進來多久了？」
無人機影像被送進臨時指揮車。
系統根據服裝顏色和體態特徵，對過去兩個小時的錄影進行追蹤。
很快，那個男人再次出現在螢幕上。
第一次被拍到，是在黃色校車抵達塌方現場前四十二分鐘。
當時他穿著救援背心，幫忙搬運了兩箱礦泉水。周圍人都以為他屬於其他救援隊伍，沒有人多問。
校車抵達以後，他立刻離開人群。
接下來的二十三分鐘裡，他始終停留在八號電池艙附近。
負責調查的人員將全部畫面拼在一起。
「他拍了電池介面、轉換箱和電纜連線方式。」
「還有超導導電條的保護結構。」
「鏡頭停留時間一分十七秒。」
「這些東西有價值，值得他冒險嗎？」當地負責人問道。
「單獨一張照片價值有限。」
安保人員調出另一個角度。
畫面中，周衡正蹲在電池艙旁調整輸出。那個男人的長焦鏡頭隨之轉動，一直跟著周衡。
周衡走向涵洞。
鏡頭跟向涵洞。
周衡與葉南喬交談。
對方連續調整三次位置，越過人群拍攝兩人的正面。
「他拍周衡多久？」
「四分三十八秒。」
指揮車裡的氣氛變了。
拍攝電池裝置，還可以解釋為技術偵察。
可對方記錄了周衡的面部、身高、行走習慣以及身邊人員。他甚至拍下了車輛位置和現場安保力量。
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安保負責人立即撥通專線。
「報告聯合處置組。」
「北嶺出現針對周衡的偵察人員。」
……
衛生院內。
周衡還在檢查七個電池艙的剩餘容量。
外部供電線路預計三個小時後恢復。在此之前，黃色校車需要繼續承擔重症病房和氧氣系統的供電。
葉南喬換下濕透的外套，站在車門旁擰頭髮上的水。
她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短袖，肩背處已經被雨水浸透。高馬尾散開以後，幾縷頭髮貼在白皙的側臉上。
「八號艙還能用嗎？」
「外殼進了泥，介面正常。」
周衡將檢測結果發給救援隊。
「清理以後就能接回來。」
「那輛校車裡的人呢？」
「十五個都活著。司機雙腿骨折，一名老師肩膀脫臼，其他人傷勢不重。」
葉南喬輕輕點頭。
她剛準備說話，兩名穿著便裝的工作人員走進配電樓。
「周衡，跟我們來一下。」
周衡認出了其中一人。
對方屬於陳崢安排的安全組，平時很少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出什麼事了？」
「現場發現身份異常人員，需要重新核對所有參與者的情況。」
工作人員沒有提到照片。
配電樓里還有學校老師和醫護人員，這裡並不適合說明真實原因。
周衡合上電腦。
葉南喬看著那兩名工作人員，眉頭微微皺起。
「要走？」
「配合調查。」
「多久回來？」
「應該很快。」
葉南喬拿起旁邊一件乾淨衝鋒衣，直接扔到他懷裡。
「換上。」
「我衣服還沒幹透。」
「所以讓你換。」
她說完便轉過身，繼續檢查配電櫃。
周衡穿上衝鋒衣，跟著兩名工作人員離開。
剛走出衛生院後門，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便停在面前。
車門開啟。
陳崢坐在後排。
他將平板電腦遞給周衡。
螢幕上正是那張無人機照片。
「見過這個人嗎？」
周衡看了幾秒。
「沒有。」
「他在塌方現場觀察了你二十三分鐘。」
「拍電池？」
「也拍你。」
陳崢調出鏡頭軌跡。
紅色線條幾乎始終跟隨周衡移動。
「京華大學前往北嶺參加驗收的安排，五天前公布在學校網站。參加專案的學生名單雖然沒有公開，車輛資訊可以查到。」
「他可能從京城一路跟到了這裡。」
周衡沉默片刻。
「人抓到了嗎？」
「正在找。」
陳崢看向窗外。
「從現在開始，你暫時不要離開這輛車。」
「衛生院還需要我。」
「裝置由你的組員負責，通訊保持暢通。」
陳崢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這次他們盯上的，可能已經不止技術。」
……
二十七公里外。
一輛白色醫用物資運輸車沿縣道向北行駛。
車廂里堆著空紙箱，駕駛室只有一個人。
男人已經換掉救援服。
他穿著灰色外套，臉上的泥水全部擦去，頭髮也用刀削短了一截。
經過一處加油站時，他沒有減速。
後視鏡里，一輛黑色轎車始終保持著六百米距離。
男人掃了一眼，繼續向前。
五分鐘後，他突然打轉方向盤。
運輸車衝下縣道，進入一條廢棄的採石場小路。
黑色轎車隨即加速。
等追蹤人員趕到採石場，運輸車已經停在一片碎石旁。
車門敞開。
座位上留著灰色外套和一部拆掉電池的手機。
「目標棄車。」
「封鎖周圍三公里。」
調查人員剛剛下車，遠處便傳來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
一輛沒有牌照的越野摩托穿過樹林，沖向山下。
男人趴低身體，將速度提升到九十公里。
前方只有一座跨河橋。
只要過橋，他就能進入鄰省山區。
摩托駛上橋面時，一輛運送工程機械的平板車突然橫在前方。
男人猛地剎車。
後輪在濕滑路面上甩向一側。
他鬆開摩托，翻過護欄，準備跳進河裡。
一隻手從後方抓住他的肩膀，將他狠狠按在橋面。
男人反手抽出藏在袖口裡的陶瓷刀。
刀鋒還沒抬起，手腕已經被安全人員踩住。
幾秒後，兩副手銬扣緊。
「目標控制。」
「檢查隨身物品。」
鞋底夾層里搜出一張微型儲存卡。
腰帶內側藏著行動式衛星傳輸模組。
裝置顯示，二十六分鐘前，有一份加密檔案透過境外商業衛星發出。
照片已經傳走了。
安全人員繼續搜查。
男人身上還帶著一部巴掌大小的接收終端。終端沒有通訊錄，也沒有任何歷史資訊。
就在它被放進物證袋時，螢幕忽然亮起。
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
【照片收到。】
【目標身份確認。】
【「醫生」已進入京城。】
【行動地點：京華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