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已進入京城。】
【行動地點：京華大學。】
訊息送到聯合處置組以後，京華大學周邊的安保等級在十分鐘內提升了兩級。
校門沒有封閉。
課程照常進行。
圖書館、食堂和實驗樓里，數萬名學生依舊按照原有安排活動。
只有少數人發現，校園裡多了幾輛沒有標識的汽車。
學校保衛處臨時增加夜間巡邏。
校醫院所有工作人員重新核驗身份。
過去七十二小時進入京城的境外人員、臨時訪客和醫療從業者，全部進入篩查範圍。
一共兩千七百四十一人。
範圍依舊太大。
陳崢看著名單，問道：「周衡什麼時候回學校？」
「北嶺道路已經恢復通行，學校安排的車輛下午三點抵達。」
「對外行程呢？」
「沒有公布。救援影片已經傳到網上，很多人都知道他們今天回來。」
北嶺塌方現場的影片最初由當地群眾上傳。
畫面中，黃色校車為衛生院供電，學生們又拆下一組電池艙，送往塌方區域參與救援。
整個過程沒有拍到裝置內部。
周衡的臉卻出現了好幾次。
京華大學高考滿分新生。
職業方程式冠軍。
國家工程專案參與者。
這幾個身份疊加在一起，影片不到半天便登上熱榜。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那輛看起來十分老舊的黃色校車，竟然可以撐起一座衛生院。
「他們拿校車改了一座移動電站？」
「持續輸出三百千瓦，裡面用的什麼電池？」
「十二個孩子、兩名老師和司機都救出來了！」
「這門課還需要驗收嗎？」
「建議直接滿分。」
學校里同樣傳得沸沸揚揚。
下午兩點五十分，材料學院門口已經聚集了幾百名學生。
有人拉起橫幅。
有人抱著鮮花。
幾個參加專案的學生提前收到訊息，特意逃課跑了過來。
負責安全工作的人員混在人群中。
樓頂、視窗和周圍道路全部經過檢查。
三點零七分，一輛普通中巴車駛入校園。
周衡和幾名組員剛下車，四周便響起一片掌聲。
三名室友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我們只是去參加課程驗收，怎麼搞得像拿了世界冠軍？」
旁邊有人提醒。
「周衡真拿過冠軍。」
掌聲頓時更響。
帶隊老師連續擺手，示意大家讓開通道。
葉南喬最後一個下車。
她換回了黑色外套，高馬尾重新紮好。經過周衡身邊時，她壓低聲音。
「你昨天被帶走以後，去哪了？」
「配合現場調查。」
「那個拍照的人？」
周衡側頭看她。
「你知道？」
「安保人員問過我。」
葉南喬將揹包甩到肩後。
「問他拍了哪些東西，也問了我和你在北嶺說過什麼。」
「你怎麼回答的？」
「說你欠我一頓飯。」
周衡停了一下。
葉南喬已經向前走去。
「等校車回來再算。」
她沒有繼續追問。
過去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周衡突然離開，也習慣那些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
學校只告訴她，周衡參與的工作涉及保密。
這就足夠了。
幾人剛回到宿舍，輔導員便發來通知。
參加北嶺救援的師生接觸過泥水和污染物，需要前往校醫院完成傷口檢查與基礎取樣。
檢查時間定在下午四點。
陳崢收到訊息時，立刻讓人核實來源。
通知真實。
北嶺應急部門昨天晚上就提出了醫學觀察建議。
負責檢查的隊伍來自京城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一共六人，車輛和人員資料全部提前報備。
名單沒有異常。
四點整，周衡來到校醫院。
安全組沒有阻止。
如果對方已經進入京城，長期把他藏起來只會讓線索徹底中斷。
校醫院內外已經布置了三層警戒。
所有藥品提前更換。
檢查裝置完成拆解。
就連採血針，也由安全人員重新封裝。
周衡走進三樓檢查室。
房間裡坐著兩名醫生和一名護士。
左側醫生負責登記。
護士採集咽拭子。
右側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胸牌上寫著——
徐文博，副主任醫師。
「手臂有沒有開放性傷口？」
「沒有。」
「最近注射過破傷風疫苗嗎？」
「記不清了。」
男人翻看表格。
「你在救援現場接觸過積水，需要做一次皮試。坐三號位，把袖子捲起來。」
周衡走向三號位。
椅子靠近東側視窗。
男人從托盤中拿起一支注射器，抽取透明藥液。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異常。
隔壁監控室內，三名安全人員盯著螢幕。
藥品批次正確。
醫生身份已經核對。
徐文博在市疾控中心工作了十一年，照片、指紋和從業記錄全部吻合。
可當男人彈掉針管中的氣泡時，陳崢忽然問道：「真正的徐文博，慣用哪只手？」
工作人員立即調出資料。
檔案里沒有記錄。
他們迅速聯絡徐文博的同事。
電話接通。
對方只回答了一句話。
「徐主任是左撇子。」
監控畫面中，男人正用右手握著注射器。
「行動！」
檢查室門被撞開。
男人沒有回頭。
他突然抓住周衡的手臂，針頭向下刺去。
周衡早有防備。
他向後退開半步，反手扣住男人手腕。
兩名安全人員從左右撲上來，將對方壓在桌面。
注射器落地。
透明藥液灑在瓷磚上。
安全人員立刻取樣。
「封鎖校醫院。」
「控制全部醫護人員。」
男人雙手被銬住，臉貼在桌面上，神情卻十分平靜。
陳崢走到他面前。
「徐文博在哪？」
男人閉著眼，沒有回答。
工作人員從他耳道內取出一枚微型接收器，又在鞋跟里找到一張薄膜電路。
真正的徐文博很快被找到。
他被人迷暈以後鎖在疾控中心地下倉庫，生命體徵平穩。
「裡面只有生理鹽水。」
陳崢皺起眉。
對方冒險混進校醫院，卻沒有在針管里放入任何毒物。
他的目的只是讓周衡坐在三號位。
「檢查窗外！」
一名安全人員撲向視窗。
東側七百六十米外，是一棟尚未完工的國際交流中心。
四樓視窗忽然閃過一點微光。
「趴下！」
陳崢猛地將周衡推向地面。
下一秒，校醫院的玻璃轟然炸裂。
一枚子彈穿過三號位椅背，打進後方牆壁。
檢查室里瞬間響起警報。
樓頂反狙擊小組立即鎖定國際交流中心。
十幾名特勤人員沖入施工樓，從四樓找到一支固定在精密雲台上的步槍。
房間裡沒有人。
槍械透過遠端訊號控制。
開槍以後，主機板已經自動燒毀。
安全人員還在搜尋操作源，假醫生鞋跟里的薄膜電路忽然亮起紅光。
一條延遲訊息出現在螢幕上。
【第一槍失敗。】
【啟動地下車庫方案。】
與此同時，京華大學地下停車場。
周衡來時乘坐的那輛中巴車下方，一枚計時器悄然跳動。
【00：0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