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恩動力的申請書寫得十分謹慎。
整整四十七頁檔案里，沒有出現一次「竊取」或者「侵權」。
對方將此前的事情稱為第三方合作審查失誤。
四點六億美元的和解報價，也被拆成三個部分。
海外維權費用。
既有樣機技術補償。
未來三年的專利預付款。
只要天工能源簽字，雙方就可以對外宣稱已經消除誤會。
韓致遠看完整份申請，只問了一句話。
「他們承認京華大學擁有原始技術嗎？」
海外業務負責人搖頭。
「措辭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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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願意撤回申請，卻不願意公開承認技術來源。」
「那就退回去。」
諾恩動力在收到回復後，又將報價提高了一次。
和解金額變成五億美元。
公開宣告依舊沒有改變。
他們認為錢足夠多，華國企業遲早會接受。
天工能源第二次拒絕。
第三次談判時，諾恩動力派出亞太區總裁。
影片接通以後，對方先強調諾恩動力在海外市場擁有的渠道。
「天工能源剛剛成立。」
「如果雙方達成合作，我們可以協助貴公司進入歐洲和北美市場。」
「技術來源爭議也會到此結束。」
韓致遠坐在會議桌另一端。
「爭議已經結束了。」
「三項專利申請全部撤回，京華大學擁有完整研發記錄。」
「現在需要處理的是貴公司的侵權產品。」
諾恩動力代表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兩套樣機沒有進入正式市場。」
「能源展的公開影片還在。」
天工法務負責人調出資料。
「你們使用五項京華大學基礎專利，已經簽署一份示範專案合同。」
「繼續生產，需要授權。」
「停止生產，也要承擔此前的侵權責任。」
諾恩動力代表沉默下來。
八天前，他們掌握申請時間優勢。
以為幾封律師函就能逼華國產品退出海外市場。
八天後，局面已經完全倒轉。
模組化儲能技術屬於京華大學。
新型金屬鋰負極屬於天工能源。
他們想繼續完成自己的電池專案，兩項授權都繞不開華國。
「貴方需要什麼條件？」
「公開承認相關儲能技術源自京華大學專案。」
「承擔全部維權費用。」
「按照正常海外標準購買專利許可。」
「同時接受技術用途審查。」
諾恩動力代表皺起眉。
「用途審查會影響我們的生產安排。」
「可以不購買。」
韓致遠語氣平靜。
天工能源擁有國內市場。
也有足夠多的海外申請者。
著急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們。
談判暫停三天。
諾恩動力內部召開兩次董事會。
放棄儲能專案，前期投入全部損失。
拒絕新型負極授權，又會在下一代電池競爭中落後。
第三天晚上，諾恩動力接受全部條件。
雙方正式簽約。
四點六億美元進入天工能源海外帳戶。
另一筆京華大學專利授權費單獨支付。
諾恩動力隨後釋出公告。
【經審查，相關模組化儲能技術最早由華國京華大學專案團隊完成。】
【諾恩動力已獲得合法授權，未來將嚴格遵守智慧財產權規則。】
公告下方的評論很快失去控制。
「前幾天不是還說華國侵權嗎？」
「他們的歐洲實驗室研究成果，原來是在京華大學研究的？」
「二百七十萬美元一套的許可費，最後是誰交了？」
國內網友直接翻出諾恩動力八天前的律師函。
兩份檔案被放到一起。
一份要求華國繳費。
另一份承認向華國購買授權。
反差迅速登上熱榜。
京華大學專案組也收到訊息。
學校獲得一筆數額可觀的海外技術轉化收入。
趙川看到帳戶通知時，盯著後面的數字看了很久。
「海外公司真付錢了？」
葉南喬把授權檔案從頭看了一遍。
「規則是他們先提出來的。」
「輸了以後，當然也要遵守。」
周衡坐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的保密終端里，天工能源財務負責人剛剛提交資金報告。
五億美元按照當前匯率完成結算。
扣除京華大學應得部分、稅費和維權支出，天工能源仍然獲得超過二十億元資金。
韓致遠詢問這筆錢如何使用。
購買辦公樓。
投資金融產品。
或者直接留在帳戶上。
周衡都沒有選擇。
他想起金屬鋰負極量產時遇到的超純水問題。
一項微小雜質，便能卡住三座工廠。
他的回覆只有一行。
【建立國產材料與裝置扶持計劃。】
韓致遠很快提交初步方案。
天工能源準備拿出五十億元。
第一批扶持一百家華國企業。
資金來源除了諾恩動力支付的費用，還有未來三年的專利收益。
顧清嵐看著最終批覆，忍不住感嘆。
「他們原本還想從華國收專利費。」
「現在，自作自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