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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司夜這副毫無表演痕跡的「清澈」嘴臉，墨守川、白嘯岳還有柯嵐三人，同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傢伙……絕對是真的打算這麼幹！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反應過來。
難怪那天在海邊，司夜非要當著新任帝皇俠和聯盟高層的面，果斷把那個意外撿到的召喚器直接扔進海里！
現在鎧甲聯盟的高層肯定篤定，司夜手裡唯一的籌碼就是那點黑料，在武力上已經是個拔了牙的老虎，根本不可能再對他們構成實質性的物理威脅。
在聯盟的算盤裡，只要他們先下手為強，利用資本和媒體將「帝皇俠」的身份與葉宸徹底繫結。
等鎧甲聯盟正式走上台前，掌握了絕對的輿論話語權，那無論司夜事後爆出什麼黑料，都可以被官方輕易定義為「別有用心的污衊」。
可那幫高高在上的老狐狸怎麼也想不到，司夜從頭到尾把他們的每一步計劃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十個億的天價補償，在鎧甲聯盟看來，是穩住司夜、畫大餅的緩兵之計。
但實際上，對於司夜而言，這十個億，又何嘗不是他用來讓聯盟徹底放鬆警惕的煙霧彈！
想通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墨守川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他死死盯著司夜，忍不住問道：「你想過這麼幹的後果嗎？」
「帝皇俠公開身份這件事，背後牽扯了多少跨國財閥、多少個官方利益集團？你要是真的在那種全網直播的場合動手把人給廢了，那就是直接砸了所有人的飯碗，幾乎等同於與全世界的資本和強權為敵了！」
還沒等司夜開口，一旁的白嘯岳突然面露古怪地插了句嘴：
「大少爺，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到時候在萬眾矚目下動手打人的，明明是那個來歷不明的神秘銀紫色鎧甲，關我們手無縛雞之力的前任隊長什麼事？」
說著，白嘯岳甚至還煞有介事地舉起雙手，撇清關係：
「難道你知道那套銀紫色鎧甲裡面到底是誰在操控？先宣告啊，我反正是絕對不知道的。」
墨守川神色一滯，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無賴嘴臉，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夠陰啊！」
司夜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柯嵐，果斷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柯夏是你妹妹？」
柯嵐從剛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嗯。她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麻煩倒是不至於。」司夜搖了搖頭，「不過，你明知道聯盟內部現在爛成了什麼樣，怎麼還會想著把你親妹妹主動拉進鎧甲聯盟這個火坑裡？」
柯嵐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和無奈：
「我知道聯盟內部現在存在很多嚴重的問題。可是，司夜，聯盟下個月就要正式站到明面上了。等到那個時候，聯盟手裡掌握的權力究竟有多大，恐怕連我們都無法想像。」
「趁著現在聯盟還在幕後籌備，我提前把她拉進體系內，至少還能憑藉我的職位，保住她一部分的自主權。可要是等到聯盟徹底掌權之後再主動找上她……那恐怕就是毫無底線的強制性徵召了。」
「你們得明白，鎧甲聯盟這些年之所以能發展成一個勢力幾乎遍布全球的龐然大物，甚至讓各國官方都預設它的存在，依託的，就是司夜曾經扮演的那個戰無不勝的帝皇俠。」
柯嵐語氣微沉，「但你們以為，那些高位上的人，真的是因為崇拜司夜這個救世主才心甘情願放權的嗎？」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帝皇俠那近乎無解的單兵機動力和破壞力！」
柯嵐深吸了一口氣，「帝皇俠對付那些變異怪物，確實是全人類的救世主。可那些掌權者晚上睡覺時想的是，如果，帝皇俠反過來要對付他們呢？」
「是，或許單憑一套帝皇鎧甲，確實無法正面對抗整個人類軍隊的重火力覆蓋。但問題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去面對那些炮火！」
「憑藉那種超越常理的速度和特殊能力，帝皇俠甚至可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全球任何一個首腦的臥室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常規武器、任何安保防線能阻擋他的刺殺！」
「帝皇俠不需要去對抗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阻擋帝皇俠！」
墨守川和白嘯岳徹底愣住了。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他們雖然也算是經歷過生死的鎧甲召喚人，但以前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打怪獸、怎麼拯救世界，還是第一次從如此冰冷現實的政治層面，來看待「超級英雄」這個身份。
柯嵐看著一臉平靜的司夜，眼神複雜：「看你的樣子，你應該早就想透這些問題了吧？」
「當然。」司夜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凡事都有兩面性。超級英雄這種東西，在普通民眾眼中，那是光芒萬丈的救世主。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當權者眼中，我們這種能隨時隨地掀翻規則和物理防線的存在，跟那些不可控的變異怪物，其實沒多大區別。」
「不過好在，那些大人物們很清楚一件事。鎧甲之下，我們依舊是需要吃飯睡覺、會流血受傷的肉體凡胎。」
司夜將水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所以，鎧甲聯盟才能應運而生。」
「說到底，鎧甲聯盟不過是各大官方勢力為了安全掌控這些鎧甲、防止它們徹底失控，才聯合建立的一個高階定製版籠子罷了。與其說是鎧甲聯盟的勢力遍布全球，倒不如說，是全球的既得利益者們，都迫切地想要掌控鎧甲聯盟的力量。」
司夜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下個月鎧甲聯盟正式站上台前，根本不是為了給底層的民眾樹立什麼抗擊怪物的信心。他們只是想借這塊金字招牌，向全社會宣布一個事實——看，你們崇拜的救世主，也是在我們的絕對掌控之中的。」
說到這，司夜目光一轉，看向柯嵐，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下個月的公開秀，聯盟只打算讓葉宸這個帝皇俠一個人曝光。至於其他的鎧甲召喚人，他們依舊打算死死捂住，絕對不公開。對外的官方說辭我都替他們想好了——為了保護英雄及其家屬的隱私與人身安全。對不對？」
柯嵐的神色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甚至透著一絲難堪。
她避開了司夜銳利的目光，艱難地點了點頭：「……沒錯。這是總部最高會議定下來的決策。」
「呵。」司夜直接嗤笑出聲。
「安全？別扯淡了。這只不過是為了更方便地拿捏住剩下的那幾個召喚人罷了。」
「聯盟的光影鎧甲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高度依賴光影石的能量輻射。只要聯盟把光影石封鎖，那些召喚人的命脈就被徹底掐死了。只要他們敢不聽話，高層隨時能切斷能量供應，他們連召喚鎧甲都做不到。」
司夜往後一靠，看著神色各異的三人，
「那些被媒體和官方聯手捧上神壇的英雄，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隨時可以被拔掉電源、隨意替換的牽線傀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