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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轉身走到長椅旁,拿起那件黑色的短袖套在身上。
剛才那種連續打穿三個重型特製沙袋的暴力運動,換作任何一個頂尖的重量級拳擊手,此刻恐怕都已經大汗淋漓、氣喘如牛了。
但在司夜的身上,甚至連一滴汗水都找不到。
他那線條分明的肌肉上乾燥無比,呼吸更是平穩得令人髮指。
如果此時有人去摸他的脈搏,甚至會驚駭地發現,他的心跳頻率詭異地穩定在每分鐘二十下以下!
這當然不是什麼致命的心臟病。
曾經作為五行光影鎧甲的召喚人,司夜體內流淌著異於常人的特殊血脈,其中蘊含著一種名為「RT血素」的特殊物質。
這種血素改造了他的生理機能,讓他擁有了低於常人的體內氣壓,以及堪稱非人類的心跳頻率。
低體內氣壓,意味著血液流動的阻力被降到了最低。
心臟只需要搏動一次,就能高效地將富含氧氣的血液泵向全身。
這種「低耗高效」的心肺系統,賦予了他超越常人的耐力和爆發力。
雖然如今他體內的五行血脈已經衰退,但隨著那晚修羅鎧甲的強行附體,他意能基因被喚醒,並且正以一種誇張的方式,重新塑造強化著這具身體!
現在,在深度睡眠狀態下,司夜的心跳甚至能保持在個位數。
哪怕是面對那些猙獰恐怖的幽冥魔,進行激烈的生死搏殺,他的心跳也從未真正劇烈跳動過。
因為自從退休之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對手,有資格讓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讓他真正興奮起來。
司夜穿好衣服,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王飛鴻、沈雲舒和柯夏三人。
「如果你們潛意識裡,依然覺得自己每天在操場上流汗,只是為了應付我、為了給我表演一場精彩的苦情大戲……」
司夜走到門口,語氣平淡,「那我就不在這裡,繼續打擾你們排練這場幼稚的舞台劇了。」
「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們玩過家家的遊戲。這所謂的特訓,到此為止。」
司夜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
「再見。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們的舞台劇能更精彩一點。」
話音剛落。
司夜的身影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原地,彷佛從未存在過!
王飛鴻、沈雲舒和柯夏三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看著空蕩蕩的場地,三人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心虛。
他們好像……真把司夜給惹火了。
……
傍晚時分,落日餘暉將莊園拉出長長的陰影。
心情複雜的宋瑜和穆琳並肩走出主樓,坐進了停在門口的邁巴赫里。
對於這幾個年輕人的特訓,她們現在是真的插不上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到底是咬牙繼續,還是趁早放棄,這條路只能讓王飛鴻他們幾個自己去選。
坐進車裡,宋瑜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擔憂:「你說,司夜這大半天的去哪兒了?中午發完火人就不見了,手機也一直關機。」
穆琳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隨口寬慰道:「估計是躲哪兒清靜去了吧,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我還以為你們倆打算在這莊園裡住一晚呢。」
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從汽車后座響了起來!
宋瑜和穆琳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只見司夜正躺在寬敞的後排座椅上,一隻手揉著脖子,打了個哈欠,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宋瑜都懵了,「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都在車裡睡了一下午了。」
司夜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裡面那三個傢伙怎麼樣了?是不是正擱那兒瘋狂面壁思過、懷疑人生呢?」
宋瑜面色古怪地看著他:「你……中午發那麼大火,是故意的?」
「不然呢?」
司夜降下車窗,吹著傍晚的涼風透了口氣,
「怎麼說,我當初好歹也當了五年的帝皇俠,更是帶領過光影鎧甲小隊的隊長。怎麼調教這種年輕氣盛、心裡沒點數又容易迷茫的新人,我熟得很。」
「先帶著他們高強度打打基礎,把身體裡的傲氣磨一磨;然後精準指出痛點,當面表達徹底的失望,直接給他們來一記精神重錘,逼著他們去內省。」
「只有在這個絕境裡,他們自己找回來的信念和真正的動力,才是穩固的。」
司夜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當年黑犀鎧甲和雪獒鎧甲那兩個眼高於頂的刺頭,就是這麼被我收拾出來的。在教育新人這塊,我可是有正經實戰教學經驗的。」
穆琳在前面聽得神色古怪:「你把話說得那麼絕,就不怕他們幾個受不了這打擊,真的就此放棄了?」
「放棄了不是正好嗎?」
司夜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早點放棄,免得真上了戰場送命,我也省得天天替他們操心。」
「如果不放棄,那還是那句老話——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該教的基礎我都教了。他們現在最缺的,是發自內心的動力,是自己主動想去拼命,而不是像趕鴨子一樣要我在後面拿鞭子抽。」
「要是能自己想通這層窗戶紙,那這幾個人就還有救。要是被罵一頓就繼續不知所措地趴在原地,那就是朽木不可雕。」
「那我還不如找個機會,直接一拳把他們的鎧甲基因全給廢了。安安穩穩當個普通人挺好的。」
聽完這番話,宋瑜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長長地鬆了口氣,嗔怪道:
「你真是嚇死我了!我中午看你那要吃人的眼神,還以為你真的氣瘋了呢!」
穆琳也跟著在前面吐槽:「就是!演戲就演戲,你至於下那麼重的手嗎?好傢夥,實心沙袋硬生生讓你一拳一個打爆了三個!」
「演戲歸演戲。」
司夜有些無語,「但我生氣也是真的生氣,失望也是真的失望。這幾個人的狀態,跟我想像中實在差得太遠了。」
「要是他們一上來就能堅定信念、全心全意地去拼命進取,我哪還需要費這麼大勁,專門設計這麼一齣戲來刺激他們?」
看著司夜這副操碎了心的「老父親」模樣,宋瑜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辦?」
司夜擰開旁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等他們自己思考人生唄,我還能幹什麼。」
「該教的基礎我都教了,能做的鋪墊也都做了。至於繼續拔苗助長的事情,我可不干。」
司夜將水瓶扔在一旁,「如果他們真的是朽木,那趁早放棄對誰都好。這是上陣殺敵,又不是全息模擬打遊戲。趕鴨子上架,是真的會死人的。」
宋瑜點了點頭,看著他問道:「那你呢?特訓既然暫時告一段落了,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上班啊。」
司夜理所當然地看了她一眼,「我難道不給你當助理了?為了陪這幾個菜鳥折騰,我都已經曠工整整一個星期了。」
宋瑜聽得有些好笑:「上班?我可一分錢都沒給你發過工資。而且,你到現在連個正式的入職合同都沒簽,連合同工都不算。」
「我又不是圖那三瓜兩棗的工資,才跑去給你當助理的。發不發都一樣。」
司夜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合同這東西,沒簽反而挺好。不受約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行了,別聊工作了,趕緊開車吧。」
司夜摸了摸肚子,「我中午光顧著生氣了,到現在還沒吃飯呢。你們吃了嗎?」
宋瑜和穆琳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忙完就直接趕過來了。」
「那還等什麼?」
司夜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走啊,回城吃飯去。」
穆琳拿起手機,「你想吃什麼?我聯絡酒店先準備。」
司夜想了想,「大魚大肉!」
「跟他們三個吃一個星期的營養餐憋死我了,那些東西看著好看,完全沒味道!」
「好好好,我給你點,大魚大肉……」
「要來點蝦嗎?」
「多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