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酒店。
這頓豐盛的晚餐,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飯桌上,宋瑜一直體貼地幫司夜挑魚刺、剝蝦。
結果沒過幾分鐘,穆琳居然也破天荒地加入了進來。
穆琳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你之前救過我的命,又不要什麼錢財報答。我在生活上稍微關心一下,應該沒事吧?」
這明顯暗中較勁的架勢,讓被夾在中間享受雙重投餵的司夜如坐針氈。
他感覺很奇怪,但總不能開口把穆琳趕走,只能默默乾飯。
……
回到房間,司夜迅速洗了個澡,換上浴袍躺在沙發上。
也不知道王飛鴻他們三個怎麼樣了,能不能想通。
沒有堅定的戰鬥意志,穿上那身鎧甲就是去送死。
王飛鴻之前之所以那麼脆弱,就是因為他完全沒把自己當成一個戰士。
他把飛影鎧甲當成了超級英雄的戰衣,當成了表演的戲服。
他的戰鬥意志脆弱不堪,所以他的鎧甲才不堪一擊。
沈雲舒的話,好勝心確實強,但她的戰鬥意志還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只是單純想掌握這股力量。
她沒有核心的目標。
至於柯夏,情況稍微好點,但顧慮太多。
訓練時一直在分心想王飛鴻和沈雲舒的事,精神根本不集中。
更致命的是,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只是個「引路人」,加上有司夜這個能直接升級爆裂金剛的變態在,她覺得自己就是個湊數的。
因為覺得自己可有可無,所以內心深處甚至在逃避戰鬥。
不知道搞出今天這一出,他們能不能徹底想通。
正想著。
「滴——」
房門突然被人用房卡刷開了。
宋瑜像只偷腥的貓一樣溜了進來,順手反鎖房門,隨後一把撲到了司夜的身上。
「讓你久等了!」
宋瑜眼底滿是促狹,直接拉開手提包,從裡面掏出了一堆花花綠綠的情趣小物件。
「憋了一個星期,憋壞了吧?」
她貼在司夜身上,吐氣如蘭,「接下來的這幾天,我都能好好陪著你了。想怎麼玩?哦,忘了你沒經驗,我教你?還是我們先看點教育片?」
司夜神色古怪地看著她:「我白天剛把你兒子狠狠批鬥了一頓,你現在還願意搭理我啊?」
「你那不是為了他好、替他操心嗎?我還能不知好歹跟你生氣啊?」
宋瑜沒好氣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小口,隨後興致勃勃地挑出幾件布料少得可憐的衣服,
「好了,別想那些破事了。選一個?白色,黑色,紫色,還是紅色?」
「對了,你們年輕人好像都喜歡二次元。我最近還專門抽空補了補課,已經找人定做了好幾套COS服。過幾天拿到了,我穿給你看。」
司夜看著她這副如狼似虎的模樣,有些好笑:「你堂堂一個女總裁,不至於這麼主動吧?」
「再不瘋狂我就老了!」
宋瑜捏了他一把,理直氣壯,「我不主動點,難不成還指望你這個木頭開竅啊?趕緊選,我去換。」
司夜掃了一眼:「紫色吧。」
「好眼光。」
宋瑜吧唧親了他一下,「那好,先來紫色的。」
說著,她拿著衣服一路小跑進了臥室,連門都沒關。
看著她那曼妙的背影,司夜那常年如古井無波的心跳,竟然久違地開始加速了。
這絕對是純粹的心理作用加上生理本能。
他剛站起身準備跟進去。
「砰砰砰。」
房門突然被敲響。
司夜愣住了。
臥室裡衣服剛換到一半的宋瑜也瞬間僵住了。
司夜清了清嗓子,試探地喊了一聲:「誰啊?」
門外,傳來了穆琳清冷的聲音:「我,穆琳。」
臥室里的宋瑜頓時滿臉心虛,瘋狂朝司夜打手勢,示意他趕緊把人打發走。
隨後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一把將臥室門關嚴實。
司夜無奈地整理了一下浴袍,走過去拉開一條門縫。
穆琳站在門口,抬頭看向司夜,眼神罕見地有些閃躲:
「那個……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單獨說點事情。」
司夜猶豫了一下:「時間不早了,要不……明天再說吧?」
「就一會兒!很快的!」穆琳死死盯著他,語氣執拗。
司夜嘆了口氣,只能無奈地讓開一個身位。
穆琳立刻一個側身擠進房間,隨後「砰」地一聲將房門關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靠在了門板上。
看著她這副反常的架勢,司夜一臉懵逼:
「你幹什麼?」
穆琳死死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深吸了一大口氣,猛地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透著精明幹練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死死盯著司夜。
「那個……我喜歡你,我可以追你嗎?」
「啊?」
司夜僵在原地。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臥室里,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的宋瑜也傻眼了。
不是……這什麼情況?!
上來就直接打直球?!
你擱這兒玩歐美打法啊?!
看著司夜那一臉懵逼的表情,穆琳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小步,語氣急促且認真:
「我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自從半個月前你救了我,我就一直想著你。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這樣念念不忘!」
一旦開了頭,穆琳索性拋開了所有的矜持,拿出了在談判桌上分析報表的氣勢,開始自我剖析:
「我其實一直都看不上別的男人。因為我從小就習慣了自力更生,我覺得自己不靠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所以潛意識裡,我一直很反感所謂的男女感情。」
「我以前的擇偶觀很扭曲。我覺得,我要是找一個比我強的男人,我就不可避免地要去依靠他,那在感情里,我就成了那個弱勢的附屬品,成了個無能的人。我很討厭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可要是找一個比我弱、或者能力不如我的男人,我又完全提不起興趣。」
「至於找一個跟我差不多的……我也覺得像在照鏡子,沒有任何意思。」
穆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我以前做任何事,都是靠理性去計算、去思考。我會把所有的風險、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全都算得清清楚楚。所以在我的演算法裡,感情這種東西,完全就是高風險、負收益,甚至隨時可能讓人一敗塗地的垃圾專案!」
「它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投資的價值!」
「但是……」
穆琳看著司夜的眼睛,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我的腦子徹底亂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風險計算公式,突然全都不管用了。」
「我甚至不去考慮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也不去算計跟你在一起會有什麼後果。我只覺得,只要能跟你待在一起,就算什麼都不做,我也會覺得很開心。」
「我從小到大隻知道讀書工作,從來沒談過戀愛,我不知道這種失控的感覺到底算什麼。但是,根據我最近惡補的心理學相關資料來看……」
穆琳一本正經地給出了結論,「我應該是真的對你產生感情了。我喜歡上你了。」
司夜聽著這番堪比年度財務報告的「硬核表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不僅是他,門裡的宋瑜也是聽得一陣窒息,恨不得衝出去捂住這個理科直女的嘴。
「我知道,我們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你可能會覺得我大半夜跑來跟你說這些,實在是太冒昧、太突兀了。」
穆琳的臉色越來越紅,聲音卻越來越堅定,「但是,我真的不敢再拖下去了。」
「就像今天下午宋瑜勸我的那樣。我要是再拖下去,就真的成沒人要的大齡剩女了。」
穆琳越說越委屈,甚至帶上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羞憤,「宋瑜那女人雖然現在也單著,但人家好歹還有個兒子,而且他兒子都快跟你差不多大了!可我呢?」
「我馬上三十歲了,我連男人都沒碰過!」
穆琳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司夜的浴袍袖子,眼眶微紅地仰視著他:
「我怕我要是再猶豫、再算計下去,這輩子就真的沒機會了!」
「所以……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