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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看著神色疲憊的柯嵐，「既然你什麼都看透了，那你今天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在敲門之前，可不知道我們會在這裡，你一開始，是打算直接找司夜談的，你想跟他談什麼？」
柯嵐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我希望他……能稍微克制一點。」
「我知道，以他現在的脾氣和那股叛逆勁，我根本不可能阻止他在接下來的全球直播里搞事情，但我希望，他也能稍微考慮一下現實的社會情況。」
柯嵐分析道，「他可以去直播現場，他可以當著全世界的面，把葉宸那個冒牌貨再狠狠地打爆一次！但是……在這之後呢？」
「葉宸一旦在公眾面前被證明是個不堪一擊的廢物，鎧甲聯盟必然會陷入史無前例的恐慌和信任危機，為了挽回局面，高層必然會妥協，甚至會放下身段，求司夜重新穿上帝皇鎧甲來救場。」
「但是，這種妥協和依賴，絕對是非常短暫的！政客的低頭，永遠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柯嵐的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擔憂，「如果到時候司夜拒絕了招安，聯盟高層必然會狗急跳牆，採取更加極端、更加喪心病狂的武力壓制手段！」
「到時候，雙方的矛盾衝突再度呈螺旋式上升，如果司夜跟鎧甲聯盟真的全面開戰、不死不休，那鬧到最後，受罪的會是誰？」
「那些一直蟄伏在暗處的暗影護法和黑暗勢力，絕對會趁虛而入！人類最強戰力在內耗打內戰，整個社會亂作一團，這跟末日有什麼區別？！」
柯嵐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勸住他，我知道他接下來的行動一定會非常瘋狂，但是，在宣洩完情緒之後，後續引發的那一連串連鎖反應，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想好該怎麼去兜底處理。」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他商量一下這件事，我希望能提前設計好一個緩衝的預案。」
「我要確保接下來的局勢，無論他怎麼鬧，最終都能落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而不是像一顆脫軌的隕石一樣，鬧得大家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災難，甚至最終導致整個社會秩序徹底失控崩盤。」
柯嵐直視著宋瑜，「宋總，我不是來給那些骯髒的聯盟政客當說客的，我只是希望……他作為曾經的救世主，願意為那些沒有力量的普通弱者、為那些無辜的底層民眾，稍微考慮一下。」
「鎧甲聯盟要是真的被他打亂了、解體了，在這之後權力真空期所帶來的混亂和血腥……真的太複雜、太可怕了。」
宋瑜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理解你的苦衷，也理解你作為維穩者的擔憂。」
宋瑜嘆了口氣，「但無論你規劃出多麼完美的緩衝預案……他都不可能再穿上那身帝皇鎧甲了，聯盟求他也沒用。」
柯嵐一愣，滿眼不解：「為什麼？難道他心裡的氣，真的到了那種哪怕眼看著世界毀滅也不願意妥協的地步了嗎？」
宋瑜欲言又止，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個怪胎的腦迴路。
一旁的沈雲舒看不下去了，她直接接過了話茬，替宋瑜給出了那個離譜卻又無比真實的答案：
「因為……他覺得無聊。」
柯嵐愣在了原地，「無聊？」
沈雲舒認真地想了想，「就是……他覺得那套代表天道意志的帝皇鎧甲，太沒有挑戰性了，或者說，他對那股只要穿上就能無敵、毫無波瀾的力量，徹底失去興趣了。」
「或者再說得直接一點。」
沈雲舒攤了攤手，「他穿上那套終極鎧甲之後，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他覺得這種戰鬥根本沒有意思，就像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虐菜一樣。」
「但關鍵在於，他心裡很清楚，那份絕對的強大並非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帝皇鎧甲本身的面板屬性加成，所以，他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其實，就算沒有聯盟卸磨殺驢搞出葉宸這一齣戲，他之前跟我說過，他那時候也是真的不想再碰那套帝皇鎧甲了。」
柯嵐神色徹底僵住了。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咬牙切齒地憋出了一句：「這傢伙的腦子……還真是越來越奇葩了！他有病吧？！」
王飛鴻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作為資深遊戲玩家，他瞬間get到了司夜的爽點。
他忍不住插嘴道：「你們的意思是……他覺得那套帝皇鎧甲的技能機制太輪椅了？太傻瓜式操作了？完全沒有操作感和微操的快感，所以他不想玩了？」
沈雲舒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他親口跟我說過，在絕對的基礎數值方面，終極帝皇鎧甲是足以碾壓所有鎧甲的，那玩意兒就是個官方外掛。」
「而他手裡那套修羅鎧甲卻完全不一樣。」
「那東西的強弱，沒有上限也沒有下限，完全取決於召喚人自身意志和意能的強弱！遇強則強！」
「他本來對這種打打殺殺的救世主遊戲都已經徹底放棄了，後來之所以又能重新提起戰鬥的興趣，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修羅鎧甲的戰鬥方式，能讓他重新感受到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愉悅和快感！」
沈雲舒看著滿臉凌亂的柯嵐，「但如果是帝皇鎧甲的話……沒意思，他不感興趣了。」
「用他自己那套邏輯來說：那件玩具，他已經玩膩了。」
柯嵐徹底沉默了。
不光是她，客廳里的大家也都沉默了。
這種多少有點「大病」的想法，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她們肯定會覺得這人不是腦子瘋了，就是在強行裝逼、口是心非。
但是放在司夜身上……這傢伙的腦迴路，還真就是這樣！
他追求的永遠是完整的「過程」，而不僅僅是「結果」。
在他那套邏輯里，結果僅僅只是過程的附屬品。
有意思的過程，才能帶來有意思的結果。
如果連戰鬥的過程都像按部就班走程式一樣無聊，那最後贏了的結果還有什麼意思？
柯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心力交瘁，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那他現在人呢？在臥室里躲著？」
宋瑜搖了搖頭：「他不在酒店，他出去了。」
「出去了？！」
柯嵐一愣，「這怎麼可能？我的人在樓下和所有出口全天候盯著，根本沒看到他離開酒店啊！」
宋瑜挑了挑眉，「他現在來無影去無蹤的，穿梭空間跟玩兒一樣，監控能拍到就有鬼了。」
說到這，宋瑜疑惑地看了柯嵐一眼：「他沒告訴你他有這個能力嗎？」
柯嵐眼角微抽，「我上哪兒知道？自從他交出腰帶離開聯盟之後，我一直都在忙，而且，我跟他的所有通訊，都是被聯盟情報部實時監控的，我根本不可能在電話里去問他這些。」
柯嵐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那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宋瑜搖了搖頭，「不過算算時間，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
「嗡——」
客廳中央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紫色波紋。
光影摺疊間，司夜憑空冒了出來。
他穩穩地踩在地毯上，抬眼掃了一圈客廳里氣氛詭異、正齊刷刷盯著自己的宋瑜一行人。
「怎麼？」
「我的壞話，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