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小會兒的功夫，周莉幾個人就被一隻山羊弄的狼狽不已！
而母羊也沒有給她們喘息的時間。
周莉剛從灌木叢里撐起半個身子，那頭灰褐色的成年山羊已經調轉了方向，四蹄在地上重重一蹬，再次朝她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
這一次它跑得更快，低著腦袋，一對短角筆直地對準了周莉的方向。
周莉的瞳孔猛縮，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旁邊一棵粗壯的榕樹後面躲。
母羊的角撞在榕樹隆起的樹根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而母山羊絲毫沒有收到影響。
周莉貼著樹幹縮成一團，能感覺到樹根處傳來的一股震動！
母羊沒有撞到人，甩了甩腦袋，退了兩步，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又轉向了下一個目標。
吳珊正好從地上爬起來想跑，母羊已經衝到了跟前。
她尖叫著往側面跳開，跳得還算及時，母羊的角從她大腿外側擦了過去，布料被挑破了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淺紅的劃痕。
但吳珊落地的時候腳踝一扭，整個人再次摔倒在地，疼得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哭喊。
「別跑直線！繞樹！」周莉的聲音從樹後面傳出來，嘶啞而急促。
劉媛已經從樹後跑了出來，她沒有往空地上跑，而是鑽進了旁邊那叢密密的灌木叢里，彎著腰在枝條間穿行。
母羊追了兩步，被灌木叢的枝條擋住了去路，猶豫了一瞬，轉回了身。
林小鹿此刻是已經躲到了一叢低矮的蕨草後面。
母羊在空地上轉了一圈，沒有追到人，鼻孔里噴出兩道粗重的氣，喉嚨里的低吼聲一刻不停。
李牧站在不遠處外的那叢蕨草後面，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在這慌亂之間，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頭母羊的每一次衝撞都精準有力，角度刁鑽，逼得周莉幾個人上躥下跳、連滾帶爬，狼狽到了極點。
吳珊已經摔了兩次，膝蓋上的傷口滲著血，頭髮上沾滿了碎葉，整個人哭得滿臉淚痕。周莉靠著榕樹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青白交加。
李牧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最後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他趕緊用手捂住嘴，把笑聲壓回喉嚨里。
這群女人，之前在沙灘上舉手表決把他趕走的時候，一個個趾高氣揚的。
如今為了一隻被套住的小羊，被一頭母山羊追得滿地亂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這畫面比他在島上見過的任何東西都更有意思。
母羊又一次沖向了周莉藏身的那棵榕樹。
這次它沒有直接撞上去，而是繞著樹轉了一圈，短角對著周莉縮成一團的方向頂了過去。
周莉尖叫著從樹後面竄出來，連滾帶爬地往坡下的方向跑。
吳珊也爬起來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周莉後面。
劉媛從灌木叢里鑽出來，三個人匯合在一處，頭也不回地朝山坡下方跑去，步子踉蹌而急促，樹枝和蕨草在她們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跡，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母羊追了幾步，到了空地邊緣便收住了腳步。它站在坡地的邊沿，望著那幾道倉皇逃竄的背影，低吼聲漸漸弱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聲短促的鼻息。
然後它轉過身來，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回小羊身邊。
小羊還在咩咩地叫著，聲音里滿是驚恐和委屈。
母羊走到它旁邊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小羊的腦袋和脊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安撫性的咕嚕聲。
小羊的叫聲慢慢低了下來，變成了細碎的哼哼，身體也不再劇烈扭動了。
母羊在李牧布置的那個陷阱旁邊臥了下來，身體擋在小羊和空地外側之間，腦袋朝著方才那些人逃離的方向，耳朵微微轉動著，像是在留意任何可能再次靠近的聲音。
李牧蹲在蕨草後面觀察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出來。
母羊的警覺性還在，此刻出去只會讓它再次發起攻擊。
他倒不是怕母山羊發起攻擊，只是想再看看周莉那幾人的笑話而已。
缺少食物的她們……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放棄這搜到嘴邊的肥羊的吧！
……
周莉幾個人跑了好一陣，直到腳下的坡地變得平緩、身後的林子裡沒有再傳來母山羊的動靜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吳珊第一個癱坐在地上，膝蓋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低頭看了一眼，嘴唇一癟，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的小腿和手臂上布滿了被樹枝和蕨草劃出來的細長紅痕，掌心和手肘處有幾處擦傷，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
周莉靠在旁邊一棵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腰側。
方才在灌木叢里逃竄的時候腰被一根橫生的枝條狠狠撞了一下，此刻那個位置一陣一陣地鈍痛，每呼吸一口都扯著疼。
劉媛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狀態比另外兩個人好一些，只是大腿外側被母羊的角擦了一道，皮破了但沒傷到肉。
但方才那種被一頭成年野山羊正面衝撞的恐懼感還壓在她的胸口，讓她整個人都緩不過來。
林小鹿是最後跟上的，她從坡上慢慢挪下來的時候，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林小鹿走到吳珊旁邊坐了下來，後背靠著樹幹，閉上眼睛，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很久才慢慢平復下來。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林子裡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幾個人不均勻的喘息聲。
「嘶……」吳珊動了一下膝蓋，傷口被扯到，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疼……我膝蓋磕破了……」
「我也好不到哪去。」周莉按著自己的腰側，聲音沙啞而煩躁「腰被撞了一下，現在呼吸都疼。」
劉媛低頭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劃痕，又看了看吳珊膝蓋上的傷口，沉默著沒有說話。
「那個母羊……也太兇了。」吳珊的聲音帶著哭腔，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它衝過來的時候我都傻了……要是被頂一下，估計得半死！」
「你以為我不知道？」周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腰側的疼痛讓她的火氣格外旺盛「我在樹後面躲著的時候，那東西的角就擦著我的肩膀過去的，樹皮都被撞裂了。」
……
幾個人想著剛才被母山羊撞的場景，心中都陣陣後怕！
這要是被正面撞一下，後果得有多嚴重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