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先生,你那話是怎麼說的來,做火腿要放一條狗腿。。。」
兩輛黃包車並駕齊驅,跑的不緊不慢,白敬業轉頭看向旁邊車裡的修二笑道。
「呵呵,少爺,我當時說,做菜和這個世界一樣,沒有一兩隻狗腿,它不成其為世界,要想甜,放點鹽,做菜懂得這個道理,味道一定好,做人懂得這點道理,一世無煩惱。」
「哈哈,說得好,要想無煩惱,就得狗腿多。」白敬業摺扇拍手大笑。
「少爺您英明——」修二笑著半帶調侃的恭維道。
「哈哈,還得是你修先生,不僅懂得多,說話還好聽,得,今晚的晚飯你做主挑館子,吃不好,爺扣你工錢。」白敬業開懷大笑道。
「得嘞,既然少爺讓我做主挑館子,那我就不客氣了,今晚咱們去同和堂,那裡的天梯鴨掌,絕對是天朝一絕!」
被勾起饞蟲的修二嘴角上揚,眉飛色舞的給白敬業講解著。
「。。。把填鴨的鴨掌撕去厚皮,用黃酒泡發漲後,抽出主骨附筋,用肥瘦各半的火腿切成二分厚的片,一片火腿夾一隻鴨掌,再把春筍切片抹上蜂蜜,一起用海帶絲紮起來,用文火蒸透,火腿的油和蜜滲過鴨掌筍片,濡潤適口,春筍切片似竹梯,故而得名。」
「得,被你說的都要流口水了,回去接上小福子,咱們去嘗嘗——」
白敬業雖然是北平人,但是還真沒吃過這道菜,不得不說,有了修二這個美食活地圖,根本不用擔心錢花不出去。
而拉車的祥子,聽到白敬業提到小福子,心中不由又是慶幸又是無奈。
自從賣了小福子,得了兩百大洋後,二強子車也不拉了,整天下館子喝酒,每天都是爛醉如泥,回家小福子的娘多說了幾句,二強子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打,打的小福子的娘滿臉都是血。
祥子不知道該不該把事情告訴白敬業,或者小福子,他一直在糾結。
他想說,又擔心壞了白大爺的心情,小福子知道後,必然會擔心,萬一影響到小福子伺候白大爺,那才是真正的罪過。
小福子剛剛脫離苦海,碰上了這麼一個好主子,這要是真因為自己亂說話,壞了小福子現在的好日子,那他真就罪過大了。
白敬業自然不知道祥子的滿腹心事,回到小院,讓小福子換上了體面的外褂,帶著她和修二去品嘗天梯鴨掌。
翌日上午九點,白敬業帶著修二,保鏢李堯臣和他的四名徒弟一起,乘坐著一大早小胡送來的馬車,坐著馬車去花旗銀行,用十萬大洋銀票換了十三萬五千美圓。
用皮箱裝好十萬美圓,直奔北平特別市地方法院審判廳登記處。
在此時的北平,房屋產權過戶要找法院,而且要交房產成交價的百分之十六,也叫房捐,十分的黑。
見到詹姆斯後,白敬業和對方協商後,把合同上的房屋總價寫成了五萬美圓,這樣,房捐就可以少交一半。
完成房屋產權變更後,白敬業拿到了一份薄白的紙質文件,《私有不動產登記證明書》。
從此之後,東郊民巷外的那棟兩層花園洋房就是他白敬業的了。
「再見,詹姆斯先生,祝你一帆風順,平安回到美國。」
分別之際,白敬業微笑著和詹姆斯握手祝福。
「謝謝,再見——」詹姆斯似乎是因為賣掉了房子,拿到了十萬美元,心情不錯,終於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微笑。
看著提著手提箱坐進了一輛汽車中的詹姆斯,白敬業微微一笑。
「嘎——」
洋樓屋頂上的一隻烏鴉叫了一聲,雙腳一蹬,張開翅膀滑翔而下,扇動雙翅又飛高,高空中,烏鴉紅色的雙眼死死盯著下方的汽車。
「走吧,進屋——」白敬業看著面前的洋樓,分外滿意,微笑著拄著手杖走進了白府。
咚咚咚——
白敬業拄著手杖走上木製樓梯,對身旁的修二說著每個地方,角落需要添置,擺放的東西,修二拿著紙筆快速的記錄著。
「少爺,丫鬟和僕人呢?是去牙行買還是。。。」
一圈走下來,修二已經把白敬業裝飾布置想法都記錄了下來,剩下的就是按照記錄內容去洋行或者琉璃廠買了。
「算了,正好我要回新宅一趟,直接從新宅要幾個丫鬟和僕人吧,不過廚子,需要雇一個,這對你來說,肯定沒問題。」白敬業笑著看向修二。
「少爺明鑑。」修二自信的笑道。
白敬業笑著抽出一張一萬大洋的銀票,遞給修二說道:「採買的活兒交給你了,儘快把內部填充好,明天就在這裡接姨太太過門。」
「好的,少爺。」修二接過銀票,微笑應道,沒有絲毫的感到為難。
只要有錢,什麼麻煩都能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肯定是錢不夠。
白敬業走到樓下大廳,心滿意足的看著樓內的一切,至少,又過了上了准現代生活了。
走出白府,側身一跳,跳到了馬車上,對車夫說道:「走——」
「少爺,去哪兒?」
「回新宅——」
「好嘞,少爺您坐穩了,走著——」
車夫笑著把手中的鞭子甩了個響,拉車的馬聽到鞭聲,立刻動了起來。
「大爺回來了——」
白家新宅大門口,馬車還沒停下,馬夫就扯著嗓子大喊著。
門房裡的秉寬還有一些僕人呼啦一下,都從門房裡湧出來,看著從馬車上下來,一身白色絲綢外褂長褲的白敬業拄著手杖,面帶淡笑的一瘸一拐的走上門前台階。
「大爺——」
「少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那幾個僕人立刻恭敬的叫道,只有秉寬上前扶住白敬業的胳膊,一個勁的念叨著。
「秉寬叔兒,你可別誤會,我就是回來看看,我可沒說搬回來,我已經在外面安家了,剛剛花了十萬美元,在東郊民巷附近買了棟花園洋樓,您啊,要是在這待夠了,就過去給我看門,有你在,我放心。」
白敬業對於秉寬這樣的忠僕還是很尊重的,不要以為大宅門平日裡養的這些忠僕是吃乾飯的,他們都是真的能為白家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