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蛛絲瞬間纏繞而上,將霍安層層包裹,火焰刀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拼命掙扎,魂力爆發,震斷了一層又一層的蛛絲,但更多的蛛絲源源不斷地纏繞上來,如同白色的浪潮,要將他徹底淹沒。
毒素透過皮膚滲透,霍安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殿下,快走!」霍安發出絕望的嘶吼,眼看就要被徹底吞沒。
但冰冷的蛛絲瞬間纏繞上戴沐白的手腳,毒素侵入,戴沐白只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開始麻木。
就在戴沐白意識即將模糊,霍安也要被徹底包裹成繭的剎那——
「嘖,真是吵鬧的夜晚。」
一個慵懶而帶著奇異磁性的女聲,彷佛貼著他們的耳廓響起,又彷佛來自森林的每一個角落。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所有洶湧的蛛絲,瘋狂撲擊的人面魔蛛,甚至連呼嘯的風聲,都在這一刻定格。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深沉而晦暗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漫過林地。
那些兇殘暴戾的人面魔蛛,彷佛遇到了天敵般,發出了尖銳至極的恐懼嘶鳴,瞬間如潮水般退去,鑽回洞穴、樹縫,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蛛絲和戰鬥的痕跡。
纏繞在戴沐白和霍安身上的蛛絲,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斷,紛紛脫落。
戴沐白癱軟在地,大口喘息,驚魂未定地抬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株巨大的、散發著瑩瑩藍光的奇異植物的枝幹上,不知何時倚坐著一個身影。
月光穿透林隙,恰好灑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個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危險得讓人脊背發寒的女人。
她身著一襲深紫色嵌墨綠紋路的長裙,裙擺如同盛開的毒花般鋪散開來。
肌膚蒼白近乎透明,襯得那雙幽綠色的眼眸越發深邃。
她的容顏帶著一種妖異的美艷,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彷佛看透一切的淺笑。
她手中把玩著一根蜿蜒扭曲的木質法杖,杖頂鑲嵌的幽暗寶石正緩緩收斂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僅僅是被她那目光掃過,戴沐白就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彷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掙扎與絕望,都被一眼看穿。
霍安掙扎著單膝跪地,不顧傷勢,低下頭顱,聲音帶著無比的敬畏與後怕:「多謝冕下救命之恩!」
「救命?我只是不喜歡我的花園被些吵嚷的小蟲子打擾清靜。」
葛朵輕笑一聲,聲音如同夜風拂過琴弦。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勉強支撐著站起來的戴沐白身上,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彷佛在評估一件有趣的商品。
「星羅帝國的小皇子?」她紅唇微啟,語調慵懶。
「不在你的皇宮裡享受富貴,跑到我這危險的林子裡,來送死麼?」
戴沐白心臟狂跳,血液因為恐懼和某種奇異的興奮而奔流。
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仰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眸,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嘶啞。
「葛朵冕下!我不是來送死的!我是來……和您做一筆交易的!」
戴沐白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地中迴蕩,帶著微微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
葛朵慵懶地倚在發光植物的枝幹上,幽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打量一隻闖入蛛網,卻意外有趣的飛蛾。
她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那根扭曲的木製法杖,發出嗒、嗒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戴沐白緊繃的神經上。
「交易?」半晌,她才慢悠悠地開口,尾音拖長,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
「一位狼狽不堪、深更半夜差點成為蜘蛛點心的皇子殿下,能和我做什麼交易?」
她的目光掃過戴沐白沾滿污泥和蛛網殘絲的衣袍,以及他那張因恐懼、憤怒和孤注一擲而顯得格外蒼白的年輕臉龐。
「你所謂的寶物,是指你懷裡那點勉強能入眼的小玩意嗎?」葛朵紅唇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靜心槐?陰魄花?呵,星羅帝國的皇子,出手倒是大方得令人驚訝。」
戴沐白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
她甚至沒有檢視,就知道他帶了什麼。
而且在她眼中,他這些精心籌備的珍寶竟然如此不值一提,如同孩童捧出的石子。
霍安掙扎著想說什麼,卻被葛朵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制止,封號斗羅的威壓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戴沐白嘴唇哆嗦著,他最後的希望飛速消失。
就在戴沐白即將被徹底擊垮的瞬間,葛朵卻忽然話鋒一轉,聲音依舊慵懶,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不過……」
這兩個字,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瞬間抓住了戴沐白全部的心神。
他猛地抬頭,心臟狂跳,死死盯著葛朵。
「不過什麼?」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嘶啞。
葛朵從枝幹上輕盈地躍下,裙擺如同暗夜中綻放的紫羅蘭,悄無聲息地落在戴沐白面前。
她比戴沐白略高一些,微微俯身,冰冷的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眸。
「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她吐氣如蘭,周身帶著淡淡的,奇異的藥草冷香。
「是什麼,讓一位本該在皇城裡縱情享樂的皇子,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甚至不惜拿出全部……嗯,家當,也要深夜來此見我?」
她的指尖冰冷刺骨,戴沐白卻覺得被觸碰的皮膚像是要燃燒起來。
「告訴我,小皇子。」葛朵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真正想從我這裡得到的,是什麼?而你,又能為此付出什麼,超出這些俗物之外的代價?」
葛朵的目光彷佛能穿透戴沐白的身體,直接窺探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與恐懼。
戴沐白在她的注視下無所遁形,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任何虛偽的掩飾和討價還價,在這位神秘莫測的強者面前都毫無意義。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恐懼,眼中只剩下瘋狂的執念,他低吼著說道:「力量!我想要力量!足以改變命運,足以讓我活下去,足以讓我不再任人宰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