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476章 各方變動

第476章 各方變動

2026-09-17 13:13:52 作者: 無端風淺

  弗洛里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院子裡微涼的夜風。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焱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他躺在床上,雙眼半睜半閉,盯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

  酒意上頭,腦袋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團濕透的棉花。但他的心,卻清醒得要命。

  清醒地疼著。

  「娜娜……」

  他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回應他的,只有窗外的風聲,和自己胸腔里那顆沉悶跳動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酒意終於徹底將他吞沒。

  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胡列娜還在。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長裙,站在武魂殿的演武場上,沖他笑。

  那笑容明媚如春,晃得他睜不開眼。

  他想伸手去抓住她,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焱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躺在床上,盯著那片光影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坐起身。

  宿醉的頭疼如同潮水般湧來,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翻湧著噁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服,看著手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那是昨天攥拳時指甲嵌進掌心留下的。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下了床。

  冷水澆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憔悴的臉。

  赤紅色的短髮凌亂地支棱著,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焱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難看。

  真難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身走出房間。

  院子裡,陽光正好。

  牆角那株不知名的花開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焱站在廊下,看著那株花,忽然想起胡列娜曾經說過,她喜歡這花的顏色。

  他移開目光,大步朝院外走去。

  今天,是胡列娜離開武魂城的日子。

  他要去送她。

  武魂城外,官道旁。

  送行的隊伍已經排了很長。

  武魂殿的騎士們身著銀白色的鎧甲,騎著高頭大馬,整齊地列隊在官道兩側。

  他們的長槍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官道中央,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靜靜停在那裡。

  馬車通體用上等的紫檀木打造,車身上雕刻著繁複的武魂殿徽記和天斗帝國的皇室紋章,兩枚徽記並列在一起,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拉車的四匹駿馬通體雪白,鬃毛如絲緞般光滑,額頭上各有一枚淡金色的印記,這些都是武魂殿培養的馬形魂獸,腳力遠非尋常馬匹可比。

  胡列娜站在馬車旁,一襲深紫色的長裙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她的長髮今日挽成了一個優雅的髮髻,幾縷碎發垂落在耳際,襯得那張精緻的面容更加白皙。

  她的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眉目間依舊是那股嫵媚動人的風情。

  但此刻,那雙嫵媚的眼眸中,卻沒有了往日的從容。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道紫色的身影上。

  比比東。

  教皇冕下今日沒有穿那身威嚴的教皇長袍,只著一身深紫色的常服,長發簡簡單單地束在腦後。

  她就站在那裡,雙手交疊置於身前,面容平靜如水,彷佛只是來送一個遠行的弟子,而不是在送別一個即將改變兩大帝國格局的關鍵人物。


  但胡列娜知道,老師能來,已經是最大的體面。

  「老師。」

  胡列娜走上前,在比比東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比比東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到了天斗城,」比比東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裡多了一絲溫度,「記住自己的身份,也記住自己的使命。」

  胡列娜直起身,迎上老師的目光,用力點了點頭。

  「娜娜明白。」

  比比東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胡列娜看到了。

  她看到了老師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柔軟。

  「去吧。」

  比比東輕聲說。

  胡列娜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再次對著比比東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身,朝馬車走去。

  裙擺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背脊挺得筆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娜娜!」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沙啞而急切。

  胡列娜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看到了焱。

  他站在人群邊緣,赤紅色的短髮在晨光下像是要燃燒起來。他的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青茬。

  他就那樣看著她,嘴唇動了好幾次,卻只說出了那兩個字。

  娜娜。

  胡列娜看著他,嘆了口氣。

  最終,她只是對著焱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朝馬車走去。

  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遠去。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的手,想告訴她不要走。

  但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資格。

  他從來就沒有資格。

  邪月站在焱身旁,看著妹妹的背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滿是複雜。

  他猜到了真相。

  他猜到娜娜是去執行任務,猜到她會回來。

  但即便如此,看到妹妹一個人踏上遠行的馬車,他的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娜娜……」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焱的肩膀。

  「走吧。」

  焱沒有動。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輛馬車,盯著那道已經走到馬車旁的身影。

  胡列娜在馬車旁停下腳步,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武魂城,看了一眼那些來送行的人。

  她的目光從比比東身上掠過,從邪月身上掠過,從焱身上掠過。

  然後,她收回目光,彎腰鑽進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用手背飛快地擦去,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啟程!」

  侍衛長高喊一聲,四匹白馬同時邁開腳步,馬車緩緩駛上官道。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胡列娜坐在車廂里,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著武魂城一點一點遠去。

  那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那座有老師、有哥哥的城市,正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胡列娜收回目光,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滴落在深紫色的裙擺上,洇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

  星羅城,皇宮。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戴天風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從武魂城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武魂殿聖女胡列娜,已於今日啟程前往天斗城,將與天斗帝國皇帝雪清河完婚。」

  戴天風放下密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武魂殿和天斗帝國聯姻了。

  那個他擔心了許久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以往,星羅和天斗兩大帝國實力相差無幾,武魂殿雖強,卻也只能在兩大帝國之間保持平衡,誰也不敢輕易得罪。

  可如今,天斗和武魂殿聯姻,平衡就被打破了。

  武魂殿不管是不是有陰謀,都勢必會在天斗和星羅之間偏向天斗帝國。

  這是戴天風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書案上那副巨大的星羅帝國疆域圖上。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這片他守護了數十年的土地,這片他為之傾注了全部心血的江山,絕不能因為武魂殿和天斗的聯姻而陷入被動。

  戴天風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坐直身體,拿起筆,鋪開信紙。

  筆尖蘸滿濃墨,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猶豫。

  聯姻,是陽謀。

  武魂殿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用聯姻拉攏天斗,蠶食天斗,進而打破兩大帝國之間的平衡。

  星羅若是不跟進,就會被孤立。

  可若是跟進,就是讓戴維斯娶一個武魂殿的女人。

  這無異於引狼入室。

  戴天風的眉頭皺得死緊。

  他知道這是陰謀。

  但他更知道,他沒有選擇。

  不聯姻,星羅就會被孤立,武魂殿會毫不猶豫地偏向天斗,到時候星羅將面臨兩大勢力的夾擊。

  聯姻,至少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平衡,至少還能爭取一些時間。

  戴天風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

  墨跡在紙上暈開,他一筆一划,寫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

  他在信中寫道:星羅帝國願與武魂殿永結秦晉之好,聯姻之人,為星羅帝國皇太子戴維斯。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看著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將信折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來人。」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無聲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陛下。」

  戴天風將信遞過去,聲音低沉而疲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武魂城。」

  「是。」

  黑影接過信,身形一閃,消失在門外。

  御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戴天風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鍍成金色的天空,久久沒有說話。

  「戴維斯……」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希望你的肩膀,能扛得住這份擔子。」

  ……

  天斗城,月軒。

  唐月華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在寒風中依舊挺立的墨竹,許久沒有動。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墨色的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幾縷碎發垂落在耳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那張精緻的面容上,此刻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近來的日子,不好過。

  自從雪夜大帝駕崩,雪清河繼位之後,月軒的處境就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雪夜大帝還在的時候,對她這個昊天宗出來的女子頗為照顧。


  月軒在天斗城的經營,雖然不能說一帆風順,但至少沒有太大的阻礙。

  那些貴族們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對她客氣三分,對月軒的生意也多有照拂。

  可如今……

  唐月華輕輕嘆了口氣。

  新帝雪清河,和雪夜大帝不一樣。

  這位年輕的皇帝,顯然更傾向於與武魂殿交好。

  登基以來,明里暗裡釋放出的訊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武魂殿,是天斗帝國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而昊天宗,和武魂殿之間的關係,整個大陸都知道。

  當年唐昊重傷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致其身亡,這筆帳,武魂殿可是一直記著的。

  雖然昊天宗已經封山隱世多年,但這層關係,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被遺忘。

  唐月華在雪夜大帝時期積攢下來的人脈和便利,如今正一項一項地消失。

  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貴族們,如今見面只是客氣地點點頭,然後匆匆離去,彷佛多停留一刻就會被什麼東西沾上。

  那些曾經爽快批下來的文書,如今總是被各種理由擱置、拖延。

  那些曾經暢通無阻的渠道,如今處處受阻。

  唐月華不是沒有想過辦法。

  她試著去結交新帝身邊的紅人,試著去打通新的關係,試著用利益去換取便利。

  但效果甚微。

  雪清河身邊的人,對她總是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客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讓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她知道原因。

  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夠好。

  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昊天宗。

  這三個字,在新帝的朝堂上,已經不是一個加分項,而是一個減分項。

  唐月華收回目光,走回桌邊坐下。

  桌上攤開著月軒近幾個月的帳冊,一行行數字刺得她眼睛疼。

  收入在減少,支出在增加。

  月軒的生意雖然還在維持,但利潤已經大不如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