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一溜小跑地回了屋裡,去後頭的儲藏間翻了半天,打氣筒,扳手,鉗子,還有新的沒用過的車胎,車鏈子都找著了。
爺爺活著的時候,特別愛惜這輛自行車。
這些配件啥的東西沒少買。這麼多年放一直放著也沒壞,都是新的拿過來就能用,還省得出去買了。
「宴清哥,都在這裡了,你看看哪些能用的。」
孟晚晴抱著工具箱和這些配件跑過來把東西放在地上。
白宴清接過工具包翻了翻,從裡頭挑出一把小扳手和一把螺絲刀在手裡掂了掂,
「我先把軸承緊一下,鏈條卸下來,輪胎一會兒換。這塊不用你幫忙,進屋歇著等我弄完就走。」
孟晚晴哪兒好意思讓他自己在這幹活,回屋去搬了兩張小凳子出來一人一個。
白宴清修車,她就在一旁支著腮幫子一臉崇拜地看著,
會修理東西的男人太有魅力了。
上輩子和陸宸嶼結婚之後,家裡的活都是她干,換燈泡,修保險絲,後來上樓住還得修水管,家裡的活,他是一樣都不插手。
硬生生把她從嬌小姐給逼成了個全能的主婦。
「宴清哥,你動手能力也太強了。部隊不是總訓練,越野,打槍,跑步啥的,還教修理嗎?」
他都當到團長了。按理說這些小活根本就用不到他動手,但是看著白宴清拿著工具熟練幹活的樣子,
可不像是一點都不懂。
「我剛到部隊的時候,下的連隊就是汽車連。」
白宴清低頭擰著螺絲,
「別說自行車了,汽車也修過。這些算小活兒。」
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多說說自己的優點不算是顯擺。
「會修汽車那更厲害。今天多虧你過來,要不然我送修理部還得等著明天上班不見得能騎上。」
「和我還客氣。」
白宴清笑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十分的穩,
螺絲刀抵在軸承卡扣上,輕輕一轉,上鏽的螺母就被擰了下來。
孟晚晴托著腮,盯著他的動作。
眼神從他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移到微微蹙起的眉。
突然想起上輩子家裡水管爆裂的那次,她正在廚房洗碗,一點都沒防備,突然炸開的水柱噴了她滿臉滿身,
她蹲在濕漉漉的地板上哭了半個小時。
那時候的陸宸嶼正忙著給林念慈準備生日驚喜,聽到動靜,都沒從書房出來,自己過去找他幫忙
陸宸嶼怎麼說的?
說她幹啥啥不行,洗個碗筷還能把水管弄壞,笨手笨腳的比大嫂差遠了。
扔下五十塊錢,讓她自己找維修工。起身就出去了。
連水管的總閘都沒說幫著給關了。
「鉗子給我,要那把小點的。」白宴清朝著她伸出手,
孟晚晴個一激靈回過神來,
趕緊從工具箱裡翻出鉗子遞過去。白宴清接住的時候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粗糲的溫熱的觸感一碰即收,
就跟突然被電了一下,麻酥酥的,她耳朵根一下就燙了起來。
暗自在心裡呸了自己一口,
沒點出息,又不是沒見過男人,這麼點接觸反應這麼大幹啥。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白宴清把卸下來的舊鏈條放在地上,拿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側過頭看她。
「沒什麼。」
孟晚晴略微有些心虛地不敢看他,眼睛盯著自行車的腳蹬子,
「就是覺得在部隊你鍛鍊得挺厲害,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你。」
「也不是什麼都難不倒,乾的都是粗活,畫畫這塊就比不上你。一點文藝細胞沒有,瑩瑩經常說我就是塊木頭,沒有審美!」
白宴清說著手下動作不停,新鏈條和輪胎都安上,又把自行歪了的車把矯正了一下,
輪胎打足氣,單手拎著就把自行車給掉了個放在地上。
拿著抹布把車座和車把擦乾淨。
笑著對孟晚晴說道,
「騎上試試,哪兒不合適我再修。」
孟晚晴接過車,跨上去在院子裡頭蹬了兩圈。
方向不偏,剎車也好使,騎著也不費力。除了舊了點完全沒毛病。
騎回來在白宴清面前剎住,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特別好騎。」
「那就行。」白宴清把剛才用過的工具都放回去,拎著工具箱放到屋門口,
「走吧,猴兒山。」
「好。水壺都拿上,中午咱們在山上野餐,咱們先去供銷社買點水果和吃的。」
這會兒氣候不冷不熱的正適合爬山。
孟晚晴昨天晚上回來連鋪著的餐桌布都準備好了。都放在一個布袋子裡頭,這會兒進去拎著就走。
白宴清也沒多問,過來接過袋子幫著拎到車上,
倆人又去供銷社買了點熟食,醬肉花生米饅頭這些。水果只有蘋果和梨。香蕉這邊根本就沒有賣的。
也是這個年代交通都不發達。南方的水果想要運送過來。路上用的時間也長,還不容易保存。
孟晚晴也不知道猴子除了香蕉還愛吃啥,少買了幾個蘋果帶著,
白宴清搶著去結帳的時候,
陸宸嶼和林念慈倆人並肩從門外走了進來。
「宸嶼,咱們搬家後,缺的東西太多。昨天媽還不小心把暖瓶給摔碎了。要不買兩個新的,給我屋也放一個,晚上小寶餓了,也方便給他泡餅乾。」
「先買一個用著吧,最近手頭緊,下個月工資開了再給你添置。」
陸宸嶼也是沒辦法,籌備婚禮,包括給林念慈辦工作的事兒,把他手裡的錢花得差不多,下個月工資還沒開,還欠著孟晚晴每個月的三十塊錢。
家裡一堆焦頭爛額的事兒,這兩天他都快被逼瘋了。
「一個怎麼夠用?」
林念慈的嗓門控制不住地大了起來。
孟晚晴聽到聲音回頭一看,正好和她對視了一眼。
「你怎麼在這?
林念慈這句話聲音尖厲,供銷社裡頭兩個買頭油的婦女都扭頭看了過來。
孟晚晴的目光平靜地從他們倆身上掃過。
冷冷地說了一句,
「買東西,供銷社又不是你家開的,只許你來?」
周圍的人聽到這句話都笑了起來。
「大嫂,你少說兩句,晚晴,你和我出來。」陸宸嶼控制著心裡頭冒出來的無名火。
看著孟晚晴又和這個穿軍裝的男人在一起,還要和他退婚,倆人的關係,難道是真和他媽說的一樣,
有啥不清不楚的地方。
原本他還在家裡幫著孟晚晴辯解,說她不是見異思遷的人,退婚還是自己逼她給工作,逼得有點急了。
緩一緩自己回來多給她陪陪不是,孟晚晴心軟,這邊也沒啥依靠。只要自己多說幾句軟話,
她還是會和自己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