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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畫落進了火場

2026-09-17 14:43:33 作者: 浪里小龍馬

  何叔推開救護車門時,被醫護人員攔住了一下。

  他趁眾人去取擔架,踩著車踏板下地,沿院牆沖向側門。

  「何叔,停下!」

  側門沒有上鎖,門後只用一根木棍頂著,何叔撞開門便進了院子。

  東廂房的火從窗簾燒到屋頂,院內水缸被人提前放空,地上散著三隻破碎滅火器,其中兩隻壓力表歸零。

  陶管家趕到後說,東廂房平時沒有明火,電路也在一周前斷開,房內只存舊桌案和幾隻空畫箱。

  今晚卻有人把三塊厚窗簾重新掛上,又用木櫃堵住後門,火勢才會被困在一間房內迅速上竄。

  這不是確認起火原因,只說明現場布置近期被改過。

  消防車輛正在趕來,現場人員先切斷老宅電源,拉開隔壁住戶。

  屋裡傳來何小滿的哭聲。

  她沒有一直喊,聽見院外有人後便用腳踢桌腿,每隔幾秒發出一次聲音,讓救援人員判斷位置。

  寵物醫院教過員工火災時減少吸入,她把外套壓在口鼻上,身體儘量貼近地面,仍被煙嗆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爺爺,別進來!」

  何叔已經跑到廂房門口,門梁掉下一截燃燒木料,把他困在內側走廊。

  江昊天在院門處戴上防煙面罩,邢瀟瀟一把按住他的檢查箱。

  「消防人員還有兩分鐘。」

  「何叔撐不了兩分鐘。」

  「你右肩和左臂都有傷。」

  「所以我只到走廊,不進起火房。」

  現場救援人員帶著滅火裝置先進入院子,江昊天跟在後方,只接觸門框和走廊支柱判斷受熱位置,不越過前面的人。

  張純悅留在院門外報人數,何叔、何小滿和一名尚未確認身份的灰衣男人都可能進過東廂房,她不讓任何人因為只聽見兩道聲音便停止搜尋。

  邢瀟瀟則從陶管家手裡拿到舊宅圖,標出後門、儲水口和東廂房沒有封死的一扇高窗。

  

  她們沒有進火場,外面的每一項資訊卻都在縮短裡面摸索的時間。

  系統顯示門梁左端已經失去承載,右側立柱還能短時支撐,卻隨時可能被屋頂落物擊中。

  他把位置報給救援人員,水流壓住門口火焰,兩人抬開壓在何叔腿邊的木料。

  何叔沒有出來,反而指著廂房裡面。

  「小滿被綁在桌邊,畫盒也在那裡。」

  透過被燒開的門縫,能看見一隻長畫盒落在桌下,離門不足三米。

  畫盒外的紅繩已經燒斷,盒蓋翹起,裡面捲軸的一端露在外面。

  何小滿被綁的位置離畫盒至少八米,中間隔著倒櫃和起火屏風,火正在兩條路徑之間合攏。

  江昊天若伸手撈畫,正門救援會多停幾秒,消防員從後門靠近何小滿的視線也可能被煙擋住。

  何小滿在更裡面,雙手綁著,腳邊的地毯已經著火。

  拿畫盒只需要向左一步,救人卻要繞過倒下的屏風。

  何叔想往裡爬,被江昊天拖到走廊外側。

  「先出去。」

  「那是白家傳了三代的畫!」

  「畫不會喊救命。」

  何叔還想抓門框,右腿一受力便跪下去。

  江昊天用左臂架住他,傷口重新滲血,沒有再往畫盒方向看。

  正門救援人員用破拆工具移開木櫃,江昊天只負責報出仍能落腳的位置,何叔被先送出院門。

  消防人員戴著空氣呼吸裝置趕到,確認後門通道尚可使用,江昊天把何小滿位置和右側支撐情況一次說清。

  一名消防員從後門進入,另一名在正門壓火,江昊天協助把何叔移出走廊。

  何叔的鞋卡在門檻,他還在伸手抓那隻畫盒。

  屋頂瓦片連續落下,畫盒被砸開,捲軸滾到火邊。

  何叔眼睛發紅。

  「拿畫,求你拿畫!」

  江昊天沒有鬆開他。

  兩人退出院門時,何小滿也被消防員從後門抱出,她手腕有擦傷,臉上全是菸灰,人還能說話。


  搜救人員又進入一次,確認屋內沒有第三名被困者,只在後窗找到一件燒焦的灰外套,穿衣人可能早已離開。

  何小滿說灰衣助手把她綁好後,拿著畫盒打過電話,聽見對方說「火一著就走西門」。

  她沒有看見縱火動作,只聞到門邊突然出現的汽油味。

  這段話被醫護人員記錄,具體起火物仍由勘查結果確認。

  「爺爺,我沒告訴他們。」

  何叔抱住孫女,身體一下軟了。

  東廂房屋頂在此時塌下,畫卷連同桌案一起被火吞沒。

  白如意趕到警戒線外,只看見燒斷的捲軸從視窗落進水裡。

  白振海扶著母親,聲音發顫。

  「那幅畫至少值一千二百萬。」

  白振東聽見數字,先把弟弟的手從母親胳膊上拿開。

  「人剛出來,別在她耳邊算畫。」

  兄弟兩人這次沒有爭房產,只一左一右護著白如意退到煙氣吹不到的位置。

  孫紅義也出現在人群後方,他換了一件外套,手裡的木珠卻少了兩顆。

  他鞋面乾淨,褲腳卻沾著白宅西門才有的細白砂,面對詢問時說是下午做法留下的。

  陶管家拿出下午訪客照片,那時他的褲腳沒有同樣痕跡。

  孫紅義仍可以解釋自己晚上來過附近,卻不能再說剛從城北第一次到場。

  「我早說祖宅留不得,現在祖畫毀了,人也差點沒了。」

  張純悅聽見他的聲音,立即叫葉廷。

  孫紅義沒有逃,只拿出一張今晚參加法事的證明,聲稱自己剛從城北趕來,對起火毫不知情。

  何小滿隔著氧氣面罩看了他幾秒。

  「帶我來的人不是他,是昨天跟在他旁邊的灰衣男人。」

  「徒弟做什麼,我管不到。」

  「你昨天還說助手簽的香料由你負責淨宅,今天出事就只剩徒弟個人?」白如意問。

  「誰犯法誰擔,我不會替任何人認。」

  「這句話留下,後面按物證查。」

  白如意沒有讓親屬圍住他,只請到場人員記錄其衣物和時間,避免火場邊再發生衝突。

  「那你怎麼知道燒的是祖畫?」江昊天問。

  孫紅義指著何叔。

  「他剛才喊得整條街都聽見了。」

  何叔低下頭,沒有否認。

  火勢被控制後,起火原因與現場物品要由專業人員勘查,任何人不能進入翻找。

  江昊天坐在救護車邊處理肩傷,白如意走到他面前。

  「你看見畫盒時,為什麼不拿?」

  「拿畫會慢一步。」

  「你知道它值多少錢?」

  「知道大概。」

  白如意沒有再問,只把何小滿的氧氣面罩扶正。

  天亮後,勘查人員從積水裡找出部分畫紙灰燼和燒損軸頭,按程式封存。

  畫面主體幾乎燒盡,留下最多的是卷尾和兩層裝裱紙,任何人都無法僅靠肉眼看出作者。

  何叔醒來後第一遍問的是孫女,確認何小滿無生命危險,第二遍才問畫。

  江昊天沒有用「值不值」安慰他,只請他先說真畫最近一次裝裱時間與軸頭材質。

  何叔回答是二十多年前,使用老榆木軸,軸端有白如意父親刻下的一道月牙。

  火場找到的卻是機制桐木,軸端沒有手刻痕跡。

  白如意授權後,江昊天隔著取樣工具接觸一小片殘留畫紙。

  【紙張:近十五年機制仿古紙】

  【顏料:現代礦物顏料與合成膠】

  【狀態:人工仿製,嚴重焚毀】

  【價值:不具備所稱祖傳畫價值】

  燒掉的根本不是那幅價值千萬元的真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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