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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抱出來的是人,燒掉的是贗品

2026-09-17 14:43:36 作者: 浪里小龍馬

  江昊天沒有在火場邊直接宣布結果。

  一片灰燼不足以代表整幅畫,系統給出的方向還需要剩餘紙張、軸頭和舊照片共同驗證。

  他讓勘查人員注意捲軸裝裱層,燒裂的木軸內部藏著一串現代機刻編號,編號與西郊倉工作檯上的空畫軸屬於同一批次。

  西郊倉封存清單里共有二十四根同批畫軸,缺少一根,缺口尺寸與火場軸頭相合。

  工作人員又從燒損裱紙上取到一小塊紅色纖維,顏色與倉中捆畫用的線相同,三項結果把替件來源拉得更近。

  江昊天仍沒有寫「倉庫製作」,只在初篩意見中列出待比對物,避免一份顧問報告越過正式結論。

  檢測機構隨後確認,殘紙纖維、顏料與合成膠均不符合白家所稱年代。

  白振海拿到初步意見,第一反應不是慶幸。

  「假的燒了,真的在哪?」

  何叔坐在救護車裡,右腿已經固定,仍不肯當著所有親屬說出位置。

  白振海質問他為什麼瞞著主人家的孩子,何叔只看向白如意。

  「畫是老夫人個人名下的舊物,她讓我保管,我只聽她的書面委託。」

  陶管家從檔案袋取出委託原件,日期、物品描述與兩名見證人都在,何叔不是私自轉移。

  白振海看見母親早有安排,嘴邊的話停住,退到了廚房門外。

  「我要先跟老夫人單獨說。」

  白如意看了看圍在街邊的兒女和侄輩,只帶陶管家、江昊天與現場人員進入沒有過火的西廚房。

  何小滿也想跟去,被爺爺按住手。

  「你今天已經替我挨夠了。」

  西廚房停用多年,櫃裡只有幾隻缺口瓷碗和兩層落灰的竹屜,灶台上放著白如意前廳那隻掉漆食盒。

  食盒是白如意父親年輕時送飯用的,家裡人嫌掉漆,壽宴布置時曾三次想把它扔掉,都被她拿回前廳。

  昂貴保險柜每天有人盯,沒人留意一隻連傭人都不想擦的舊盒子。

  

  「壽宴那天,食盒明明在前廳,」陶管家道。

  「我昨晚拿回來的,」何叔說。

  何叔原計劃等壽宴結束再送進銀行保管,孫紅義的人提前搜了保險柜,又拿走替件,他才臨時把食盒移回廚房。

  他沒有料到何小滿會因為找自己被卷進來,說到這裡,手一直按著固定板邊緣。

  何小滿隔著車窗聽見,抬手敲了敲玻璃。

  「爺爺,下次先告訴我危險,不要只告訴我粥放哪。」

  老人低下頭,點了一下。

  他讓陶管家按住盒底兩側,再推開第三層隔板。

  食盒底部露出不到兩指高的夾層,一卷沒有軸頭的畫被白棉紙包著,旁邊還放著舊藏品登記與父輩交接信。

  白如意沒有立刻取畫。

  「三個月前,振海拿祖畫去做抵押詢價,何守義告訴我畫框背板被人動過,我才讓他找人做了替件。」

  白振海站在廚房門外,臉色一下變了。

  「我只是估價,從沒想賣。」

  「所以我沒有說是你偷畫。」

  白如意伸手摸過食盒掉漆的邊沿。

  「我防的是誰欠債時把它拿走,不是提前知道有人會放火。」

  邢瀟瀟看向她。

  「您若早一點說明替件存在,昨晚的救援判斷會更清楚。」

  「我怕訊息從家裡漏出去。」

  「保密可以寫進委託,不能讓救援人員把一件已知替件當千萬元真畫衡量。」

  江昊天也在旁邊補充,替件若進入保險、抵押或家族帳目,必須明確標識,不能只靠三個人口頭知道。

  白如意讓陶管家當天給替件登記,火場損失按普通複製品申報,不以祖畫價值索賠。

  一場反轉不能再變成下一筆虛高賠償。

  白如意被一個晚輩當面指出問題,沒有動怒。

  「這件事是我錯,何家祖孫的治療、誤工和後續保障由我承擔,不拿救命人情抵。」


  何叔低聲說不用,白如意讓陶管家照樣列入正式協議。

  「你替我守畫是工作,小滿被抓不是工作。」

  真畫在多方見證下從食盒取出,江昊天只接觸沒有畫面的裝裱邊緣。

  【紙本:清代中期】

  【墨色與設色:年代方向一致】

  【狀態:主體真實,邊緣受潮,存在早期修補】

  【價值區間:一千一百萬元至一千五百萬元】

  【限制:作者、權屬與交易價值須由專業機構覆核】

  他指出右下角受潮和兩處舊補位置,不在廚房報作者姓名。

  兩家機構完成第一輪觀察後,都認為畫作、題跋與白家舊登記能夠相互核對,正式結論仍需進一步鑑定。

  為避免再次搬運,畫作被裝入合規恆濕箱,由白如意、機構與何叔三方共同封簽,再送往具備條件的保管場所。

  江昊天沒有因系統已報價值便建議馬上出售,也沒有收取成交比例,只按顧問合同收初篩費用。

  孫紅義得知火里燒的是替件,臉上的從容終於少了一層。

  「白家自己拿假畫騙人,昨晚所有事都可能是他們設局。」

  何小滿從救護車上抬起手,指著他木珠斷裂的位置。

  「灰衣男人綁我的時候,掉了兩顆這樣的珠子,一顆還在我鞋裡。」

  醫護人員從她鞋墊下取出一顆深褐色木珠,按現場程式交出。

  另一顆木珠隨後在東廂房西門排水溝找到,表面有受熱痕跡,位置靠近灰衣男人可能離開的通道。

  孫紅義稱同款木珠賣過幾百串,無法說明這一顆屬於誰,卻也撤回了自己從未到過西門的說法。

  木珠材質普通,孔內卻沾有西郊倉使用的紅色顏料與東廂房門框上的新鮮木屑。

  它不能單獨證明孫紅義在場,卻能繼續核查木珠來源、灰衣助手和倉房取貨關係。

  孫紅義不再談祖宅害人,只說律師會處理,隨後在相關人員陪同下離開。

  白振海則拿出自己購買花鳥畫的合同,主動同意核查付款與中間人,不再要求母親當天賣宅。

  白振東也暫停與羅子良合作,將粉彩瓶送交復檢,八百六十萬元貨款先申請爭議保全。

  白慶生聯絡到玉羊賣家,老人確實為支付治療費出售家傳物,雙方約定在權屬確認後重談差價。

  三件壽禮沒有隻停在「打臉」,每一筆錢都開始走向不同結果。

  兩件假壽禮、一倉做舊物、三類有害材料與一場火,被同一條取貨關係串在一起。

  葉萬里的名字仍只出現在融盛融資和低價收宅資金證明上,江昊天沒有把幕後推測寫進報告。

  下午,白如意支付火場緊急處置、祖畫初篩和倉庫盤點首款共一百二十萬元,其中何家保障金單獨監管。

  六畝車場沒有把這筆錢算成淨利潤,邢瀟瀟先扣除機構、救援配合與後續訴訟準備費用。

  她給何小滿訂了新的眼鏡,又把那枚兩百八的領夾從江昊天燒黑的襯衫上拆下來。

  「沒傷到人就值。」

  「這句話你倒學得快。」

  李彬蘭從婚禮現場趕來,帶了四份熱飯,沒有問晚餐能不能續算,只把江昊天那份放在左手邊。

  邢瀟瀟檢查完費用表,在昨天的日程後補了一行。

  晚餐完成三十五分鐘,仍欠後半場。

  白如意看見那行字,拿出祖宅大門鑰匙與一份沒有範圍的盤點授權。

  「明早九點,把這座宅子裡所有舊物查一遍,鑰匙先交給你。」

  江昊天沒有接鑰匙,只把空白授權推回去。

  「先寫明哪些房間、哪些物品、多少天,您家門不能憑一句信任交給外人。」

  白如意收起授權,卻把鑰匙留在桌面。

  那是一串五把舊鑰匙,分別掛著前廳、東庫、西廚房、帳房和地下儲藏間的銅牌,其中地下儲藏間的牌子近期被人刮掉了一個字。

  江昊天只看見痕跡,沒有越過桌面觸碰。

  「那就明早來談範圍,談完以後,我還要告訴你,葉萬里為什麼非要買這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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