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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香灰下面還有一層

2026-09-17 14:43:46 作者: 浪里小龍馬

  「盒子可以開,火不能點。」

  江昊天伸手攔住孫紅義的打火機,孫紅義順勢攤開雙掌,向白家親戚展示香盒上的封口,又把昨晚的檢查單遞給唐致遠。

  「東西讓你們查,查完還不讓試,憑什麼說我害人?」

  「昨天查的是這一盒,沒說這裡的人要替你試。」

  江昊天讓朱平和把爐座檢查完再談,白如意也點了頭,偏廳已經挪空,可以給專業人員取樣,不需要在十幾個人面前點香。

  孫紅義不看他,只看坐在兩邊的老人。

  「祖上傳下來的禮數,到你們這一輩,連一炷香都容不下了?」

  一位遠房叔公咳了一聲,說意思一下就行,白振東想出面打圓場,被母親用杯蓋輕輕一磕,閉了嘴。

  「我請你來解釋,不是請你來主持。」

  白如意說完,扶著桌沿站起,示意眾人到院裡坐,江昊天剛替她拉開椅子,身後響起打火機擦輪的輕響。

  孫紅義藉著收盒子的動作,已經點著了手邊一截短香。

  

  朱平和伸手去取,孫紅義卻往另一側讓了半步,把短香插進爐內,還笑著說就這麼一截,能有多大事。

  江昊天抄起茶碟蓋住爐口。

  白如意在他旁邊吸了一口氣,沒吸滿,手裡的杯蓋滑到桌下,她彎腰想撿,膝蓋突然軟了。

  邢瀟瀟先托住她的腰,喊陶管家開側門,江昊天撐住椅子扶手,沒有讓老人跌在地上,隨行的家庭醫生從院裡趕來,檢查後讓所有無關的人退開。

  「把她移到通風處,留路,叫急救車。」

  有人伸手要拍背,有人跑去拿熱水,還有人不知從哪兒摸出一串珠子,往白如意腕上塞,李彬蘭剛從門外趕到,端走水杯,擋住那隻拿珠子的手。

  「讓醫生來。」

  白如意靠上移動椅,嘴唇開合,卻說不出完整一句,陶管家報急救地址時急得把門牌念錯,邢瀟瀟接過手機,一邊糾正,一邊叫陳揚飛出去引車。

  孫紅義站在長桌另一頭,沒碰白如意。

  「火一上來就犯病,這地方的東西果然還沒清——」

  「閉嘴。」

  江昊天把連著爐座的電線從插座上拔下,孫紅義後面的話停了,圍在門邊的一名親戚望著他手裡的線,臉色慢慢變了。

  「你那不是銅爐嗎?」

  「恆溫底托,免得香滅,有什麼稀奇。」

  江昊天沒同他爭,先把側窗推開,讓廳里的人退出去,爐子原地留下,誰也不准為了證明沒事再湊近聞。

  指尖碰到冷下來的外殼時,系統給出的資訊停在兩處:爐身為普通合金,底座近期改裝,夾層殘留物受熱有刺激風險。

  沒有兇手姓名,也沒有這間屋子裡任何人的念頭。

  他用手機先拍全貌,再問陸有成,昨天補底座時有沒有這根電線,陸師傅搖頭,說自己補的是木框榫口,裡面不歸他管。

  孫紅義忽然伸手要取香盒。

  朱平和用搬運板擋了一下,沒有碰他人。

  「東西留下,誰的東西誰當面說。」

  「你們扣我的貨?」

  邢瀟瀟已經打完第二通電話,將正在通話的手機抬給他看,說有人在現場突發不適,警方正安排人來,誰若要走,先留姓名,別把現場物品拿走。

  孫紅義放下香盒,改口要求找律師。

  院子裡,白如意的呼吸還很費力,家庭醫生在急救人員到達後交代了她的既往病史,李彬蘭蹲下替老人把掉了一隻的鞋穿好,沒有問她是否還信那個大師。

  張純悅退到廊外,把還在拍攝的手機交給陳揚飛,自己去給醫護清通道。

  救護車開走,邢瀟瀟跟車去了醫院,江昊天留在前廳。

  剛才說祖宅不吉利的叔公端著涼茶,不肯再坐孫紅義那一邊,偏又抹不開面子,悶了半天,問是不是老人年紀大,趕巧發病。

  唐致遠把檢查單攤在他面前。

  單上有香盒,沒有電熱底座,昨晚的檢查人還特意拍了爐座底部,木框下是整塊平板,沒有插線孔。

  「這不是同一個底。」


  江昊天讓陳揚飛調出入場照片,今晨七點十五分,宗親會的人把原爐放上長桌,八點二十八分,陶管家去接親戚,桌面中斷照看十二分鐘。

  沒有拍到更換的人,不能憑那十二分鐘指誰。

  現場人員到後,爐座被移到通風隔離處,在記錄下拆開外框,江昊天只指出此前接觸發現的接縫,不再自己伸手翻裡面的東西。

  一隻摺疊的薄袋卡在夾層,袋口壓在小擋板下,旁邊還有一顆沒擰到底的螺絲。

  陸有成看到螺絲,當即向後退了一步。

  「昨天送來的是散架的,我只修木框,這裡我沒裝過。」

  「誰送去的?」

  他不說話了。

  孫紅義伸手整理袖口,說哪家買的配件都有可能有問題,不能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推,連那截短香也可以再檢,他隨時配合。




  陸有成的工具包也是這種布帶,陶管家沒等人問,已經想起了早晨誰拎過修好的木框。

  段秀琴站在廊柱旁,手裡的茶壺一直沒放,壺嘴斜著,剩下的水一滴一滴落在鞋尖前。

  「我拿回來的,壞了讓人修一下,怎麼了?」

  她說得很快,說完先望了一眼白振海,後者皺眉,問她怎麼沒告訴自己。

  「這種小事,有什麼好說的。」

  江昊天請她把送修憑證找來,段秀琴答應,低頭摸包,摸出的卻是一隻藥盒,盒角被手掌捏扁了。

  有人認出那是白如意常備的藥,問她為什麼拿著,她嘴唇動了兩下,說早晨替婆婆去拿的,忘了放回房間。

  孫紅義在這時叫她段女士,說可能只是底座修壞,先別怕,段秀琴抬頭看他,終於把茶壺擱到了地上。

  江昊天聽見她很輕地問了一句:「你說過,只會讓她覺得不舒服。」

  白振海站在兩個人中間,手裡的煙盒被他壓進掌心,半晌沒掏出一支煙。

  孫紅義沒有回答那句話,反而催趕來的律師把筆記本開啟。

  白家那位叔公終於把戴在手上的珠串摘下,放到香盒旁,問這也是不是要檢查,孫紅義說戴了這麼多年都沒事,沒必要跟著別人疑神疑鬼。

  老人手指一縮,險些又把東西拿走。

  江昊天遞給他一個空袋,告訴他不清楚的物品可以單獨登記,別與爐內殘留混在一起,也別因為今天出事,就認定家裡每一件東西都能害人。

  老人把袋口折了兩道,坐到院中石凳上,盯著那雙被木珠磨出印子的手腕,許久沒吭聲。

  他後來叫住陶管家,從衣服內袋裡取出一張收據,說自己也訂了孫紅義的宅內調理,要不要通知家裡先別用,陶管家替他撥通電話,讓家人保留原物,等待進一步核驗。

  結束通話以後,老人把收據與珠串放到一起,主動留下聯絡方式,方才還想替孫紅義說兩句話,如今連旁人遞來的那杯茶都先問是誰倒的。

  江昊天讓他坐到有工作人員照看的位置,沒趁機推銷自家的檢查套餐。

  電話在這時響起,邢瀟瀟從醫院告知,白如意已接受處置,仍需留觀,醫生需要確認她今早的用藥情況。

  段秀琴拿出手機里的取藥記錄,一頁頁往前翻,越翻越急,白振海想接過去,被她用手擋開。

  「我給醫生看,你別拿。」

  江昊天將手機留給趕來的工作人員核對,只把醫院聯絡人告訴對方,接著退到門邊,第一次給那通沒停過的工作電話調低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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