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辛聽見安全車靠近,先把另一名被困的值班女工拉到內側。
女工剛才一直躲在拐角,腳踝扭了,怕拖累她,直到聽見有人來才出聲,張欣辛沒有責怪,扶著她離開門扇可能碰到的範圍,又向江昊天報清現在是兩個人。
「都到裡面了,門後沒人。」
女工的包還落在門邊,裡面有工資卡和家裡的鑰匙,她剛想伸手去夠,被張欣辛扶住,讓她先把身體挪開,東西等人安全出去再取。
外面的工作人員叫她們回應,張欣辛一聲聲報位置,沒有哭喊,也沒有隱去女工扭傷站不住的情況,她讓對方扶住固定的櫃側,自己站在能照應的位置,等門外人員確認行動。
一張從訓練袋裡滑出的紙貼在地上,正是剛取回的參賽通知,門口風一灌,將它吹到碎屑旁,張欣辛看見了,腳步卻沒有往那邊移。
江昊天沒有憑一句話就動,看見側面小窗傳來確認手勢,門外工作人員也已退開,才讓車頭貼近外層損壞的隔斷門,將擋住救援口的障礙頂開。
金屬擠壓聲擦著車頭過去。
他身體向前一頓,左側肋部撞上受力位置,呼吸瞬間停住,下一口氣吸進去時疼得發緊,江昊天沒有再加動作,立即停下,讓已經靠近的救援人員從讓出的缺口進入。
門被撐開,張欣辛先扶值班女工出去。
她自己跨出門檻,第一眼去看駕駛座,江昊天臉色發白,左手扶著身體側面,還能回應,看到她便抬了下手,示意先跟著現場人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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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我開。」
張欣辛開啟車門,讓旁邊工作人員扶他到副駕駛,確認他仍能清楚報出情況,自己坐進駕駛位,動作很快,卻沒有讓車在人員之間猛地竄出去。
門口的人撤到安全側,她才按現場引導向前。
杜志平的車被第一道阻隔拖慢,後方安保已經趕來,他看見安全車從側面接近,扭頭朝另一路找出口,江昊天隔著車窗看見對方的臉,認出了食堂那雙雨靴。
前一天坐在他旁邊問飯碗的人,此刻沒有理會自己的同事在前方拼命揮手。
張欣辛沒追著滿載車輛硬撞,她按現場引導將安全車橫到已經清空的側向出口前,留下給行人退開的空間,安保人員迅速補上封堵,杜志平想換路的動作被迫停住。
他又向前擠了一下,安全車車身晃動,江昊天抓住座椅邊緣,肋部的痛把聲音截斷,張欣辛看了他一眼,立即報出碰撞位置,要求現場人員繼續後撤。
「別靠車身,我能聽見你們,不用貼過來指揮!」
她把聲音壓得很清楚,等安保完成外側控制,才按指令熄火,杜志平那邊已沒有能繼續闖的空處,趕到的處置人員控制駕駛室,將他帶離車輛。
從江昊天報出要先接人,到車輛被截停,不過短短一陣,邵工卻已經滿頭汗,帶人確認受衝擊區域,原先那段護欄被頂得傾斜,旁邊的緊急支護正在發揮作用。
杜志平被帶過安全區時,那名女工認出了他,身體撐著椅邊往前挪了一點,問自己在裡面叫他的時候,他為什麼不答,聲音不響,卻讓旁邊幾個人都停下來聽。
他低下頭,說沒聽清,張欣辛看向他,告訴負責人員,自己進去前明確答過裡面有人,當時對話地點和時間都能說明,她會把親歷經過完整交代。
杜志平又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對上女工的眼睛,工作人員將他帶開,落在清運車裡的裂口飯盒也留待隨車物品一起核對。
張欣辛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她將手按到腿邊,試著把手套裝進袋裡,第一次沒裝進去,停了兩秒,才重新理好袋口。
江昊天沒有因為車停了就報安全,剛才的九十秒只是特定受力下的估計,外力中止後還需重新檢查,不能拿它當一段結束便自動歸零的倒數。
他把自己接觸過的部位告訴邵工,剩下的話被一陣疼打斷,張欣辛伸手按住他解安全帶的動作,讓趕來的醫護先看。
「剛才左邊碰到了,呼吸會痛,右肩是舊傷。」
她報得比江昊天自己還快,醫護問他有沒有頭暈,他搖頭,又問能不能站,他剛準備嘗試,張欣辛便將車門拉得更開,讓人按專業安排協助,自己不硬拽他。
邢瀟瀟趕到,先看見車頭,再看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腳步有一瞬發急,到了近處卻停住,讓出醫護的位置。
「人呢?」
張欣辛答:「都出來了,裡面還有一位值班大姐。」
「你呢?」
張欣辛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被門邊擦破一點,衣袖也蹭髒了,她把手伸給醫護看,說自己能活動,先按輕重處理,不要因為她是車手就排到受傷更重的人前面。
江昊天聽見那位女工的聲音,對方坐在安全區,正跟家裡說自己只是扭傷,等車來接,他鬆開一直按著座椅的手,後背這才挨到靠墊。
邢瀟瀟走到他身邊,沒有當著人再問為什麼不聽話,只把外套蓋到他腿上,手指在他完好的左手腕上停了一下,確認他有回應才放開。
江昊天想把車鑰匙交給她,鑰匙從掌心滑了一下,邢瀟瀟立即接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安全車,知道他還惦記損失和後面的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