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01章 那輛死人的車,先別按廢鐵賣

第201章 那輛死人的車,先別按廢鐵賣

2026-10-13 08:10:05 作者: 浪里小龍馬

  「有人要三千塊,把這輛車拉走。」

  葉廷把第二張照片擺到桌上,是死者家屬收到的收車報價,車頭磕凹一角,後廂門用繩繞著,報價人還添了一句,凶宅門口停過的東西,再留幾天連這個錢都不值。

  江昊天盯住車輪。

  「現在誰保管?」

  「已經控制在調查範圍內,沒讓賣,家屬被人催得急,請我們問清楚。」

  葉廷收起報價單,沒讓江昊天立刻去談生意,他今天帶來的委託很具體,核驗車輛狀態,協助辨識幾件舊物的材質與修補,死亡原因和是誰進過現場,由他們自己查。

  江昊天點頭,伸手取過拐杖。

  傷後第十二天,他已經獲准做不負重的有限活動,長時間走路仍不行,邢瀟瀟從門外進來,看到那根拐杖先問現場能不能把實物移到平地。

  葉廷說可以,已封存的東西會在指定位置檢視,不進未評估的舊樓,江昊天只需認東西,她這才取走車鑰匙,叫司機準備有寬座的工作車。

  葉廷將報價單翻了個面。

  「還有件事。」

  「你說。」

  「那份十二處的表,我們在查,你到現場,別拿它問每一個住戶,先把這件委託做好。」

  江昊天將表放進抽屜,帶走自己能用的檢查燈,舊住宅那一行留在抽屜里,北新里三個字卻已經記到了心裡。

  車進巷口時,賣早點的攤子正收鍋,麵湯的熱氣從鍋沿往上冒,路邊一棵老樹被紅線圍著,樹後牆上寫著拆遷範圍,最後那個圍字被雨水衝掉了一半。

  古宅在巷子最深處,灰瓦矮牆,院門已被封住。

  警戒線外有幾個人站著,見工作車停下,目光先落在車身的公司標識上,一位抱塑膠盆的女人冷笑,說收房的人連瘸的都派來了,這回是真等不及。

  江昊天把拐杖落到地面,沒跟她爭稱呼。

  「我來看車。」

  「看完就把我們也當破車收了?」

  女人將盆擱到台階上,指著古宅,死的那個人生前收舊料,替人往樓里塞爛東西,如今自己死在屋裡,是自找,她說得很響,旁邊幾個人卻都不肯接他問來的目光。

  

  葉廷出示身份,讓圍觀者退到不影響工作的地方,女人還想問什麼時候放行,被鄰居拉住衣角,低低說了一句,別又把誰得罪了。

  死者名叫馬啟順,四十九歲,長期做舊建材轉賣,古宅是他租來存貨的地方,昨晚有人發現他倒在裡面,初步調查顯示死亡發生得更早,警方還在核實具體時間範圍。

  江昊天聽完,先去看停在平地的貨車。

  馬啟順的妻子坐在旁邊,她叫孫玉梅,外套拉煉壞了,胸前用別針別著,膝上放著丈夫平時的記帳本,見江昊天走來,先把本子收緊,問是不是也來催欠款。

  「查車,暫時不收走。」

  「他們說停在這兒一天一百五,我已經交了一天。」

  葉廷側過臉,問誰收的,孫玉梅報出一個看車場的人,警員記下去核,她顯然怕添事,連忙說錢不多,別讓自己以後連停車地方也沒有。

  江昊天指著旁邊劃出的保管區。

  「現在車在這裡,你問接收你的人,不要誰伸手都先給。」

  孫玉梅點頭,卻沒把那張收費條丟掉,折好放進丈夫的本子裡,紙邊已經揉軟,顯然這兩天拿出來看過許多次。

  江昊天獲准觸檢車頭和發動機艙,系統給出的損傷與合理殘值浮現,外殼舊,部分附件需要更換,主要總成還有可用價值,光能正常處置的部件便不止三千。

  他把可覆核的情況說給家屬,正式估值還要完成整車檢查,不能因為停過死人的地方,就被人一句不吉利壓到廢鐵價。

  孫玉梅抬起頭。

  「那他留下的,真不全是債?」

  江昊天看了眼她抱著的本子,只答這輛車有自己的價,債和別的事得分開核,她抿了下嘴,將本子放到椅旁,第一次騰出手去摸了摸車門。

  旁邊一個來遞名片的車販聽見還有殘值,立刻改口說願意加到八千,今天就能給現金,孫玉梅下意識去看葉廷,車販卻先伸手去拉她,說人已經沒了,留著東西只會天天難受。

  江昊天用拐杖擋住兩人之間的空隙,沒有碰他。

  「她今天不簽收車手續。」

  「你能替她做主?」

  「她剛才問的是車值多少,你答的是她該難受多久。」

  孫玉梅怔了一下,慢慢將手抽回來,第一次很清楚地說自己還沒想賣,車販臉上掛不住,罵了句多管閒事,把名片往車窗上一夾就走。

  她把名片拿下,沒丟,和那張收費條放在一起,低聲問江昊天,自己留著這些會不會給查案的人添麻煩,他說不會,誰來過,講過什麼,照實記清楚就行。

  女人從丈夫的本子後面撕下一頁空紙,寫字很慢,遇到那個車販的名字,還特地對著名片認了兩次,寫完後她抬眼看向古宅,眼眶發紅,卻沒有再跟著別人喊報應。

  車門內側貼著一張舊收費站票據,邊緣磨卷,日期已經模糊,駕駛位的腳墊倒是洗過一遍,沒完全乾,踩上去還有濕印。

  江昊天沒有上車坐,站在外側檢視,問車平時誰用。

  孫玉梅說丈夫不借人,誰碰一下都要念叨很久,最近左後輪胎還花錢補過,因為這個兩人前天早上吵了幾句,明明準備拆遷了,他偏要把舊車留著。

  她說到吵架,手又從車門上收了回來。

  「我那時候不知道……」

  後半句沒說出來,葉廷請她到一旁詳細核時間,江昊天繼續對實物拍照,後廂地板留著兩道新鮮的擦痕,靠內有一點白灰,貨卻已經空了。

  車檢查到這裡,另一組封存物也送到工作檯。

  一隻小銅爐,兩枚所謂鎮物,還有一塊有裂口的木牌,東西擺得很熟悉,葉廷給他看現場原始照片,說這些是在死者周圍找到的,街坊認定是做法事沒壓住。

  江昊天用燈照過銅爐內側。

  有舊胎,區域性後來修過,所謂鎮物卻是批次工藝品,孫紅義以前拿同類東西嚇過人,光看款式相近,還不能說就是他手裡流出去的同一套。

  「有人很想讓大家先怕。」

  江昊天把兩枚工藝品放回墊布,報出具體可見痕跡,木牌上有新覆的污層,裂口卻比表面乾淨,銅爐一足墊著薄片,底部還沾著沒幹透的灰。

  孫玉梅在幾步外看見,忽然說丈夫不在屋裡燒這個。

  「他有哮喘,煙一大就咳,過年祭灶都是我去。」

  警員請她把這項也說清,江昊天沒順勢宣布現場是假,只將銅爐使用痕跡與家屬陳述分別列下,真偽鑑定做得出,誰什麼時候擺的,還得找實證。

  外面那位抱盆的女人又探了頭,問是不是查出來他招惹了什麼,江昊天讓她看台上的工藝品,說這東西能買到,別讓它替活人說了算。

  女人聽完,反而把盆抱得更緊。

  「你們說得輕巧,半夜那輛車自己亮過燈,誰敢認!」

  葉廷立即走過去,請她把時間地點說全,女人慌忙搖頭,說自己沒看見,是聽巷口修車的人講,江昊天的視線卻已重新落回左後輪。

  補過的那一處外側,有一道新磨痕。

  磨痕切過了尚新的補胎店記號,後廂兩條擦痕的方向,也與車裡原先長期運貨的痕跡不同,江昊天俯身碰到輪胎邊緣,系統提示的近期磨耗狀態,讓他停住了手。

  這輛車,最近又跑過一趟。

  而孫玉梅剛才堅持說,丈夫前天晚上停好以後,就再沒開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