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燭俯身應道:「都回來了,神君,一個也沒少。」
「東邊還多虧一位巡天神君相助,他此刻就在井旁。」
井中的金光漸漸收斂,那聲音也緩和了些。
「平安就好,勞煩替我謝過那位道友。」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為師想下去見見他。」
姜禾點頭,朝井中拱手:「家師想當面拜會,不知是否方便?」
「請道友下來吧。」
沈燭走到石欄的缺口處,指向沿井壁向下的石廊。
「二位隨我來,井下便是金烏神君的居所。」
「有勞先生。」
姜禾托穩泥像,隨沈燭走下石廊,小滿和岑照野跟在後面。
到了井底,周玄看見幾條鐵索扣在一座圓形石台的邊緣。
石台上的金光漸漸收斂,露出一名身穿金袍的男子。
那男子抬起頭,望向姜禾身前的泥像。
「方才多虧道友相助,我該當面道謝。」
金烏神君扶著座沿,想要站起來,剛直起身便晃了一下。
沈燭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把泥像放穩,為師出來見他。」
「是,師尊。」
姜禾將泥像放在石廊盡頭的平地上,收回了靈力。
周玄催動神力,在泥像身旁凝出化身。
「在下周玄,道友不必多禮,先坐下說。」
金烏神君朝他點頭,在沈燭的攙扶下重新坐穩。
「讓道友見笑了,今日實在有些撐不住。」
周玄望著他仍扶在座沿的手,問道:「升日竟要耗損這麼多神力?」
「這些日子恢復的神力,已經趕不上升日的消耗了。」
周玄皺起眉:「那下一回先停一停,養足了再升日,如何?」
金烏神君搖了搖頭:「日光一停,百姓便下不了田,收不回糧。」
沈燭接過話:「城裡已在拿存糧補各家的缺口,可這樣撐不了多久。」
周玄想起入境前那輛提燈的牛車,轉頭望向岑照野。
「我們來時,見西邊仍有車輛通行,能否從那邊買些糧回來?」
「能買,我們也常去,只是那邊的糧棧供貨不多。」
岑照野望向坐在台上的金烏。
「從前大批的糧都走東路,如今車隊過不來,才更得靠神君照著大家收糧。」
周玄說道:「供貨少,也先運一趟救急,能讓大家少出一次城便好。」
岑照野應道:「我帶諸位去,先問問糧棧還有多少現貨。」
金烏神君望向兩人:「有勞了,若路上不妥,莫為這趟糧冒險。」
「道友放心,我們會看路上的情形,不會硬闖。」
周玄答完,維持化身的消耗已讓他有些吃力。
他轉向姜禾:「小禾,為師先回像中,接下來的事你與岑道友商量。」
「是,師尊。」
周玄散去化身,將神識收回泥像。
沈燭從袖中取出錢袋,遞給岑照野。
「這是城裡預備買糧的靈石,先看看能買回多少。」
岑照野接過收好:「好。」
姜禾以靈力托起泥像,向金烏神君告辭。
「神君,您先歇著,我們去糧棧看看。」
金烏點頭:「好,我等你們回來。」
姐妹倆隨岑照野走上石廊,沈燭留在井底照看金烏。
回到舟旁,姜禾向柳扶月說明了買糧的打算。
柳扶月應道:「好,我來駕舟,岑道友替我們指路。」
岑照野應道:「好,我認得路。」
姜禾攜泥像登舟,將它安放在甲板上,小滿與岑照野隨後上來。
柳扶月點亮船燈,沿來時的道路駛向西邊。
途中遇見一輛掛燈的牛車,岑照野抬手招呼趕車人避讓。
趕車人應聲將車靠邊,靈舟緩緩駛過。
越過山口,日光重新照在甲板上。
岑照野指向路旁的一座院子:「糧棧就在那兒。」
柳扶月將舟停在院門前,岑照野躍下船沿。
「掌柜的,可還有現糧?」
院裡有人放下手中的麻袋,朝門外走來。
掌柜認出岑照野,快步迎到門外。
「岑仙師,還有二十袋米,你們要的話,我這就讓人搬。」
岑照野朝院內望了一眼:「可還能多勻些?」
「餘下的都收過定錢了,人家也等著吃飯,我不能轉賣。」
掌柜指向院裡捆好的糧袋,上面各系著一張取貨憑條。
「再添就得等下一批了。」
姜禾從舟上下來,走到岑照野身旁。
「先買這二十袋,別耽誤其他人取糧。」
岑照野點頭,取出了錢袋。
姜禾又問掌柜:「下一批大約什麼時候到?」
掌柜搖頭:「車都去附近村里收糧了,能收多少、何時回來,還說不準。」
姜禾應道:「那我們先運這趟,後面有糧,還請幫著留意。」
「好,過兩日再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