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躲，我先殺了她。」
刀疤扣住槍柄，槍套里的手槍剛拔出一半，林風已經貼著木箱沖了出去。
兩人的距離不到一米。
刀疤只看見一道白影從側面掠過，右手還沒抬起來，拇指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咔。
彈匣釋放鈕彈開。
裝滿子彈的彈匣從槍柄底部滑出，落向地面。
林風伸手接住，身體藉著木箱邊緣一撐，順勢翻滾到橫樑後方。
從出手到消失，連半秒都沒有。
刀疤握著只剩槍身的手槍，臉上的凶勁卡在半途。
他低頭看了看槍，又掃向木箱後方。
老三一把抄起步槍，腳邊的餅乾踢出去老遠。
另外兩名劫匪也抓住槍，三支槍口同時朝著門口和裝置後方晃動。
牆角的夏小姐縮起身子，肩膀碰到了身後的水泥牆。
林風趴在橫樑陰影里，手掌貼著地面，另一隻手把彈匣塞進襯衫內側。
槍已經到手。
現在只差讓他們自己把底牌亮出來。
指揮車裡，陳剛按住通訊器，剛要下令，趙東來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喊。」
陳剛偏過頭，聲音卡在耳機邊：「人已經暴露了，再拖下去，林風會有危險！」
趙東來的手沒有鬆開，指尖壓在陳剛腕骨上。
監控畫面晃了一下，林風的肩膀從廢鐵後露出半寸，又退回去。
趙東來盯著那處黑影，額頭滲出汗珠。
「等他的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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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剛咬了咬牙，手指移到扳機護圈外。
他不信一個實習警員能在四個悍匪面前撐多久。
林風已經把三支步槍變成了擺設，剛才還從刀疤手裡取走了手槍彈匣。
這小子每次都在最危險的地方做最離譜的事。
地下室里，刀疤抬槍指向天花板。
他沒發現彈匣消失，也沒發現槍膛已經空了。
「都別動。」
刀疤把槍口往上抬了抬，盯住兩個女人質。
「誰再亂動，我先給她腦袋開個洞。」
夏小姐被膠帶封住嘴，只能拼命搖頭。
旁邊的女人往她身邊挪了挪，腳腕上的繩子蹭過地面，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刀疤藉著這個動靜立威，手指扣下扳機。
「給老子閉嘴！」
咔噠。
空膛聲在地下室里清脆得過分。
刀疤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槍放到眼前，盯著槍膛看了兩眼，接著伸手去摸彈匣位置。
原本卡在槍柄底部的彈匣，像被人從槍里摳走一樣，連影子都沒留下。
刀疤的指尖貼著卡槽划過，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彈匣呢？」
沒人回答。
老三握住步槍，視線在幾處陰影之間來回掃。
「刀疤，你剛才是不是沒裝好？」
「閉嘴！」
刀疤抬手甩了他一句，手指重新摸向槍身。
老三被罵得一縮脖子，還是把槍托抵上肩膀。
刀疤盯著木箱，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有人進來了！」
他想到了門。
那道連省廳專家都要研究幾小時的防爆門，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
可剛才的槍聲沒有響，彈匣又憑空沒了。
再加上剛才突然出現的白影，地下室里只剩下一個可能。
有人已經站在他們身邊。
刀疤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握槍的手不斷收緊。
「開槍！」
他沖著幾處陰影喊：「把裡面的鬼給我打出來！」
三個劫匪同時扣下扳機。
咔噠！
咔噠！
咔噠！
三支步槍一聲接一聲，動靜比剛才的槍聲還要刺耳。
連槍栓都沒有撞出正常的退殼聲。
老三低頭看向手裡的槍，臉上的肌肉抽了幾下。
步槍下方空空蕩蕩，彈匣沒了。
他把槍翻過來，手指探進彈匣井，摸到的只有空洞。
「我的子彈呢？」
中間的劫匪把步槍丟到地上，急忙去摸備用彈匣。
他摸到兩個。
剛插進槍里，手感就不對。
彈匣底部輕得像塑膠殼，裡面一點重量都沒有。
他把彈匣甩到地上，外殼彈開，裡面只剩幾顆被取走的彈殼。
「子彈都沒了！」
這句話喊出來，三個人都僵住了。
刀疤拿著空手槍後退半步，腳跟撞上鐵箱。
箱裡的票據被撞得嘩啦作響。
他做了十幾年亡命買賣，遇過反伏擊，遇過內鬼，也見過有人拿刀衝車。
這種情況，他連聽都沒聽過。
槍在手裡，子彈卻沒了。
敵人藏在屋裡，自己連人在哪都摸不著。
老三把槍扔到地上，伸手去抓腰間的手槍。
手剛摸到槍柄，腕子旁邊便閃過一隻手。
他的槍套扣被挑開，槍還沒拔出來，整把槍已經被拽走。
老三隻覺手腕一涼，剛要叫喊，嘴裡便被塞進了一塊壓縮餅乾。
林風從他身側擦身而過。
老三含著餅乾，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連人影都沒看清。
「鬼，真有鬼！」
老三把餅乾吐到地上，聲音變了調：「刀疤，咱們撞邪了！」
刀疤抬起空槍，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連續扣動扳機。
咔噠，咔噠。
空膛聲讓他自己先亂了陣腳。
「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沖三名手下吼了一句，隨後又朝門口喊：「外面的人聽著，敢進來我就殺人質！」
門外沒有回應。
刀疤把槍口轉向夏小姐，試圖用最後一張牌穩住局面。
夏小姐抬起頭，隔著膠帶盯著他。
她身上的白裙沾了灰，髮絲貼在臉邊，手腕被繩子磨出紅痕。
刀疤把槍口頂到她額頭附近。
夏小姐搖頭，眼淚從臉邊滑下。
「裡面那個，出來！聽見沒有？不然她先死！」
夏小姐被膠帶封著嘴，身體貼在牆邊，雙手綁在身後。她不敢亂動，眼睛卻越過刀疤肩膀，朝地下室另一頭掃了一下。
林風藏在後面。
刀疤沒等到回應，槍口又往前送了幾分。
「裝神弄鬼是吧？」
「我數三聲。」
他抬起左手，指節上還沾著壓縮餅乾的碎渣。
「再不出來，我就開槍。」
「刀疤，槍里沒子彈啊！」
老三蹲在鐵箱旁，剛才被林風奪走了手槍，手裡只剩一支空步槍。他看著刀疤手裡的槍，急得聲音發顫。
刀疤回頭罵道：「閉嘴，老子嚇不住她，還嚇不住外面的警察？」
他嘴上硬，握槍的手卻換了位置。
這把槍里有沒有子彈，他比誰都清楚。
可槍里的彈匣憑空消失，三支步槍也全被掏空。那個人還躲在地下室里，貼著他們轉了幾圈，自己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門沒開，人進來了。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刀疤能理解的範圍。
「老大，咱們走吧。」中間的劫匪蹲在地上，摸出一把摺疊刀，手指在刀背上來回蹭，「這地方邪門，繼續待下去，早晚出事。」
「走個屁！」
刀疤抬手指向他：「老五還在上面挖，牆馬上就通了。現在出去，外面那群警察能把咱們打成篩子。」
他把夏小姐拽到身前，槍口貼住她的額頭。
「都給我看清楚了，這就是咱們的路。」
「外面的人聽著！」
刀疤朝門縫方向吼：「給你們半分鐘，把槍放下，退開十米，再把門徹底開啟！」
門外沒有回應。
林風蹲在橫樑陰影里，掌心壓著三顆子彈。
剛才卸下彈匣時，他順手把幾發完整彈藥從備用彈匣里取了出來。
三把步槍里，他只留了一把狀態最好的，槍機、保險、彈匣卡扣全都摸過一遍。
這東西原本屬於劫匪。
現在歸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