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青灰色的面具,自稱叫水生?」
石屋裡,喬娜摸著下頜,在楚天揚面前來回踱著步,自言自語。
楚天揚盤腿坐在木板床上,視線一直在隨著喬娜移動。
喬娜忽然停了下來,目不轉睛看著楚天揚:「天揚,伯母離開你的時候,是在二十年前對吧?」
楚天揚點點頭:「差不多是這麼長時間。」
「假設伯母和伯父在二十歲結婚,次年生下的你,那麼她在你七歲至八歲之間離開的,她當時的年紀,應該是在二十七八歲左右。」喬娜繼續說道。
「是。」楚天揚有些茫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按照這個時間來判斷,伯母現在的年紀,應該是在四十七八歲到五十歲之間,畢竟我們不確定她和伯父結婚時的具體年紀。」喬娜說道。
楚天揚撓撓頭:「應該是在這個年紀。」
喬娜正色說道:「天揚,你剛才見到的那個叫水生的女人,從體態上你能判斷出她大致的年紀嗎?」
楚天揚歪頭思索了起來:「那個女人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身材很勻稱,但是我無法判斷出她準確的年紀,有可能是三十幾歲,也有可能是四十幾歲。」
「她的聲音呢?」喬娜問。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感覺聲帶可能受過傷,但是並不蒼老。」楚天揚回憶著和水生對話時的細節。
「那你留意到她的手或者脖頸嗎?」喬娜提醒。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半晌才說道:「她的手有些蒼白,骨節偏大,但是皮膚保養得還不錯。至於脖頸……有很多細紋。」
喬娜點點頭:「你說她戴著面具,但是能看見面具下面的雙眼。你覺得,她的眼神怎麼樣?」
「很平和,看不出其他。」楚天揚說道。
喬娜又開始摸著下頜來回踱步:「從你觀察到的這些細節,我們很難判斷出她準確的年紀。看來,我們得從另外一個角度來分析。比如,她的名字。」
「她自稱忘了自己的姓氏和名字,只告訴我她的綽號叫水生。」楚天揚撓頭說:「我當時猜測,她應該是不想告訴我她的名字才是。」
「水生,水生……伯母姓江,她會不會把江字的偏旁拿來用呢?」喬娜嘀咕說道。
楚天揚愣了愣:「那生字怎麼解釋呢?」
喬娜搖頭說道:「我猜不出來。」
楚天揚一攤手,嘆口氣說:「說來說去,我們也無法證明,她就是我媽。」
「可也沒有證據證明她不是伯母啊。」喬娜說道。
幾分鐘前,楚天揚垂頭喪氣從主殿回來,把和水生見面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喬娜說了。
喬娜看得出來,他非常地沮喪,就拉著他回了石屋,說幫他好好分析一下。
可兩人幾番討論下來,卻沒有什麼結果。
根本就沒辦法證明水生是不是江瑤。
楚天揚耷拉著腦袋,苦笑說道:「真是空歡喜一場,普達大師介紹水生的時候,我多麼希望他說出的那個名字就是江瑤,就是我媽啊。可我又很害怕,如果她真的是我媽,我該怎麼辦?」
喬娜拍拍他肩頭:「天揚,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別灰心,找伯母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得慢慢來。」
楚天揚點點頭:「我明白,只是這一起一落,讓我心裡頭有些承受不了。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調整好心態的。」
喬娜微微一笑,挨著他坐下:「天揚,你打算讓我和劉欣誰回去送信?」
楚天揚想了想說:「還是讓欣欣回去吧!畢竟一千多里的路程,你回去我不放心。」
喬娜挽住他胳膊,把頭靠在他肩頭上:「我們終於有獨處的時間了……天揚,其實你心裡頭還是很關心我的是吧?」
楚天揚哼了聲:「廢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不關心你嗎?」
喬娜嘻嘻一笑:「你明白我在說什麼,故意裝糊塗!算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很開心了。」
楚天揚不出聲,生怕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喬娜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天揚,我猜測,黃胖子既然得到了水生的支援,接下來肯定會有大動作。說不定用不了多久,永珍就會亂成一鍋粥。我提議,你就以養傷為藉口,躲在瓦普寺,不蹚他們這些渾水。等他們的事情見了分曉,再回去。要是黃胖子勝了,那麼咱們的計劃照舊。若是楊奇勝了,你就改投門楣,反正楊奇對你很看好,早就想要把你收為己用了。」喬娜換了個話題。
楚天揚卻皺了皺眉頭,苦笑說道:「只怕黃胖子不會讓我在這裡安安靜靜待著的!別忘了,他可是派了陽炎一直在監視著咱們。如果我有了逃避的意思,說不定黃胖子惱羞成怒,直接命令陽炎把我給滅了。」
喬娜愣了愣,隨即就嘿笑說道:「那我們就想辦法把陽炎幹掉。」
楚天揚頓時捂著額頭,哭笑不得:「大姐,你當陽炎是勞倫斯和泰山那樣的貨色?她可是神羅島頂級殺手,一身槍斗術獨步天下。而且,她還是個老江湖,能不防備著咱們?這件事,想都別想。」
喬娜噗嗤一笑:「我就是隨便說說,看把你嚇的。」
楚天揚正色說道:「喬娜,你當時沒在現場,沒見識到陽炎的手段,她和黑炎的槍斗術,根本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實在是太恐怖了。」
喬娜拍著他胳膊說:「好了好了,可別把你這個大病號給嚇壞了……不說了,不說了,哎呀,欣欣怎麼還不回來?眼看著都要到中午了。」
凡事都不經念叨,喬娜剛剛發了幾句牢騷,劉欣就帶著大包小裹回來了。
她不但採購了雞鴨魚肉,還買了啤酒飲料小零食,甚至還有幾套楚天揚換洗的內衣,真無法想像,她一個人是怎麼拿回來這麼多東西。
三人在瓦普寺這段時間,吃的都是清湯寡水的素食,肚子裡基本上沒有什麼油星,巴不得開上一頓洋葷。
當下將床頭的小木桌挪到床邊,將劉欣買來的吃喝一股腦擺上,擼起袖子,就大快朵頤了起來。
楚天揚左手雞腿,右手豬蹄,嘴裡還塞滿了牛肉,含糊說:「這才是病號飯,要是天天雞鴨魚肉吃著,說不定我的傷早就好了。」
劉欣笑著說:「那以後我每天都下山給你買去。」
楚天揚和喬娜對視了一眼,後者就咳了聲:「欣欣,你不在的時候,天揚見到了普達大師說的那個人。她是個女人,名叫水生,是黑日組織核心人員之一,她答應支援黃秋林成為黑日組織在寮國的掌舵人。所以,恐怕你得回永珍一趟,將這件事當面告訴黃秋林。」
劉欣頓時愣住了,半晌才轉頭看向楚天揚:「天揚,這個叫水生的女人,不是伯母嗎?」
楚天揚聳聳肩:「無法確定……欣欣,吃過午飯,你就馬上動身回永珍。不但要告訴黃秋林水生的事情,還要跟他說,我傷勢嚴重,恐怕還要在瓦普寺滯留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你一定要跟黃秋林說,你必須得回來照顧天揚,千萬不能留在永珍。」喬娜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