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庫的鐵皮檔案櫃裡，除了加密硬碟，還有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檔案。
楚天揚拆開最上面的一包，裡面是泛黃的照片和手寫報告，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軍裝的年輕人，站在一個山洞口。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零號計劃啟動，一九七八。
「一九七八年？」楚天揚看向馬克林。
「零號計劃比黑日組織成立要早得多……」馬克林說：「黑日組織是十七八年前才被先生收編的。竹嶼島上的這些海盜，最初是零號計劃的護衛隊，後來慢慢變成了海盜。」
「潮哥，你知道這些嗎？」楚天揚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江洪潮。
江洪潮靠在牆上，那隻腫著的右眼半睜著。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嘶啞：「我知道一點……我父親就是零號計劃的第一批成員。他死之前告訴我，竹嶼島下面埋著的東西，比上面所有船加起來都值錢。讓我守住它，別讓外人碰。」
「所以你才把馬克林留在島上？」楚天揚問。
「對。」江洪潮看了馬克林一眼：「我以為他是個人才，能幫我守島。沒想到他是先生派來的……」
喬娜已經在旁邊支起一台膝上型電腦，把沈衛國的指紋拓片放在掃描器下。
這是她隨身帶的裝備之一，巴掌大的行動式掃描器，專門用來讀取微型儲存介質。
楚天揚偷偷瞄了她一眼，心說她到底帶來了多少裝置？真是夠全面的。
「指紋膜的紋路里確實有隱藏資料。」喬娜盯著螢幕：「是一組加密金鑰。但需要配套的解密演算法。」
「演算法在硬碟里？」楚天揚問。
「金鑰和演算法分開存放，這是軍用級別的安全設計。沈衛國把金鑰藏在指紋里，把演算法藏在硬碟里。只有兩樣都拿到，才能解密名單。我得需要一些時間。」喬娜快速操作電腦
楚天揚走出零號庫，來到船塢平台上。
阿虎正帶人看守馬克林的手下，劉欣從瞭望塔下來，手裡提著狙擊槍。
「外面情況怎麼樣？」楚天揚問。
「陽炎把快艇停在閘門外……」劉欣說：「她讓人傳話，說馬克林的人已經被她繳了械，快艇全鎖了，讓我們自己決定下一步。」
楚天揚點頭，陽炎做事有分寸，他放心。
「老胡那邊呢？」
「江洪潮的舊部在村外集合了，大概有七八十人。老胡在安撫他們，讓他們別亂來。」劉欣頓了頓：「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楚天揚問。
「村西倉庫的人質雖然救出來了，但馬克林在撤退前炸了倉庫旁邊的彈藥庫。村裡的彈藥不多了。」劉欣說：「如果馬克林還有後手，我們撐不了多久。」
楚天揚皺了皺眉，他走回零號庫，找到馬克林。
「你在島上還有多少人？」
馬克林坐在鐵皮檔案櫃旁邊，抬頭看了楚天揚一眼：「你擔心我留了後手？」
「你肯定留了。」楚天揚淡淡說道。
馬克林笑了笑：「島上有三處暗哨，是我的人。村北的燈塔、船塢頂部的觀察哨、還有碼頭倉庫的地下室。每處兩個人，裝備精良。他們不知道我被抓了，如果天亮之前收不到我的訊號，他們會自動執行B計劃。」
「B計劃是什麼？」楚天揚眯了眯眼睛。
「炸掉船塢閘門，炸沉停在塢里的所有船。然後從秘密水道撤離。」馬克林說：「他們手裡有足夠的炸藥。」
楚天揚吸了一口涼氣，如果馬克林的人炸了船塢，整個山腹都會塌陷，零號庫、資料庫、所有證據都會被埋在幾十米深的岩石下面。
「訊號怎麼發？」楚天揚收回心思，冷聲問。
「無線電，特定頻率。」馬克林說：「每兩個小時一次，上次發訊號是凌晨四點，現在是五點四十，下一次是六點，還有二十分鐘。」
楚天揚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四十二分。
「頻率是多少？」
馬克林說了出來。
楚天揚轉身對喬娜說：「能模擬他的聲音嗎？」
喬娜頭也不抬：「沒問題……」
喬娜用電腦合成了一段馬克林的聲音：「各哨位注意，情況有變。原地待命，等我進一步指令。重複，原地待命。」
楚天揚用控制室的無線電發出訊號。
幾秒後，對方回覆：「收到。」
「成了。」喬娜說：「但他們最多等兩個小時，八點之前如果收不到新指令，還是會執行B計劃。」
楚天揚看了一眼時間，六點整，他們有兩個小時。
「虎哥……」他轉頭說：「帶人去找那三處暗哨。劉欣跟你去，遇到抵抗直接解決。」
阿虎點頭，帶著劉欣和六個兄弟出去了。
楚天揚回到零號庫，喬娜已經在解密硬碟。
螢幕上跳出一行行資料，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快了……」她說：「再等等……」
楚天揚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名單。
一個個名字和照片閃過，大部分他不認識，但有幾個人他見過。
黃秋林。鄭彤。還有幾個黑日組織的高層。
名單滾到最後，忽然停住了。
最後一行是一個單獨的檔案，檔名只有一個字：桑。
楚天揚心裡一沉。
「開啟它。」他說。
喬娜猶豫了一下，點開了檔案。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女人，穿著華夏軍方的制服，面容年輕，眉目之間和楚天揚有七八分相似。
照片下面的名字一欄寫著：江瑤。
楚天揚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江瑤……伯母？」喬娜喃喃說著
楚天揚沒有回答。
他想起沈衛國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替黑日組織做事了，可以來找我。
當時沈衛國叫他桑泰，但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個故人。
「楚天揚……」喬娜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名單上還有一行備註。」
他低頭看去，照片下方有一行極小的字：
「江瑤，零號計劃第三任燈塔，十六年前失蹤，代號移交給沈衛國。江瑤之子楚天揚，現為黑日組織成員，建議列入觀察名單。」
楚天揚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母親竟然是上一任燈塔？
沈衛國只不過是她的接班人？
而他，竟然也在先生的觀察名單上？
難道，母親江瑤化身水生潛伏在黑日組織內部，並不單單是為了父親楚西來的遺志？
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當年嫁給父親楚西來的時候，難道就已經是燈塔了嗎？
這一切，完全超出了楚天揚的認知。
「喬娜……」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個名單，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喬娜合上電腦：「我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