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午夜時分,抵達了霧港。
上一次楚天揚來的時候,霧港還是神羅島外圍的強大屏障。
可現如今,卻已然成了一座空城。
迎接他們的,是福伯。
這位曾經是神羅島大管家的老者,此刻卻成了孤家寡人,被孫衛國徹底遺棄在了這座空島之上。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此刻海面上起了薄霧,站在霧港,能隱約看見神羅島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福伯,陽炎呢?」楚天揚問。
福伯呵呵一笑:「她已經順利進入神羅島了,兩個小時前,我收到最新訊息,她正在尋找地下設施的入口。」
「地下設施?」楚天揚挑了挑眉頭。
「沒錯,自從上次孫衛國帶人回來之後,就躲進了地下設施里。我和陽炎分析了一下情況,覺得零號也可能跟孫衛國在一起。要麼,是零號控制了孫衛國。要麼,是孫衛國軟禁了零號。總之,找到地下設施入口,謎底就會揭開。」福伯緩緩說道。
「福伯,神羅島的殺手們呢?」楚天揚問了他最擔心的問題。
福伯嘿了聲:「那些人,恐怕都聽到了神羅島發生巨變的訊息,早就躲得不知哪裡去了!世界頂級殺手,絕對不會為了某個人來冒險的。」
楚天揚鬆了口氣:「那就好,否則他們絕對是個大麻煩。」
「楚先生,陽炎讓你們在霧港等她進一步的訊息,不要輕舉妄動。」福伯說道。
楚天揚點點頭,掃視了周圍一眼:「只怕,我們直升機降落的時候,孫衛國就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福伯平靜地說道:「你說的的確沒錯,不過他現在就是縮頭烏龜,不敢輕易出來的。」
楚天揚默然不語。
孫衛國絕對不是縮頭烏龜。
他之所以龜縮不出,實際上就是在靜靜地等著清除令進行,當所有知情者都被消滅的時候,他自然會再次現身。
福伯將楚天揚幾人安排在了霧港一處宿舍內,便告辭而去,至於去了哪裡,楚天揚也懶得打聽。
喬娜這邊,已經除錯好了通訊裝置,只等喬娜的訊息。
幾個小時後,陽炎發來的訊息,讓他們從暗渠潛入神羅島,前往西區最深處。
這對楚天揚幾人來說,早就是輕車熟路。
於是帶著劉欣和阿虎出發了。
暗渠里的水比上次來時更冷了,遊了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第一層很安靜。
第二層更安靜。
整個神羅島像是空了。
楚天揚貼著牆壁走,槍口壓得很低。
阿虎在後面,劉欣斷後。
他們的腳步在空曠的走廊里發出輕微的迴響,每一聲都讓楚天揚的神經繃緊一分。
到了第三層入口,鐵門虛掩著。
楚天揚推門進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幾盞防爆燈發出微弱的光。
西區的鐵柵欄開著,裡面也是一片寂靜。
那種寂靜不正常,像是暴風雨前的沉默。
他們一路走到西區最深處。
這裡有一扇鐵門,和別的關押室不一樣。
鐵門上沒有小窗,只有一個老式的密碼鎖。
門半開著,鎖盤上的數字停在某一格,顯然是陽炎事先已經開啟了。
楚天揚推門進去。
門後是一條極窄的通道,向下延伸。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滲著水,空氣里有一股陳年的霉味。
走了大約二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牆壁上刻滿了文字和圖案。
正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放著一隻鐵盒子。
陽炎站在石台旁邊。
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儲存器,正在往電腦里插。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狀態不怎麼好。
「來的還挺快。」陽炎故作輕鬆地說。
楚天揚點點頭:「情況如何?」
「沈衛國的人把第三層封了。「陽炎說,「我從通風井下來的,外面被堵住了,暫時出不去。」
楚天揚走到石台前。鐵盒子裡已經空了。
陽炎把儲存器插進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個資料夾。
陽炎說:「這是零號計劃的核心檔案,包括零號的真實身份。」
楚天揚的心跳加快了。
他坐到電腦前,開啟資料夾。
裡面只有一份檔案,檔名是《編號零號最終檔案》。
點開檔案,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和1978年那張合影上的樣子差不多,只是老了一些。
他的左手小指,在照片上清晰可見,是斷的。
照片下面的名字欄寫著:張福。
「孫福?」楚天揚愣住了。
「福伯?」他轉頭看向陽炎。
陽炎也是滿臉的意外,搖頭說:「這不可能,福伯怎麼會是零號?」
楚天揚繼續往下看。
檔案里寫著:「孫福,零號計劃第一號成員,代號先生。1978年建立零號計劃,1995年退居幕後,將指揮權移交高越。此後便以大總管身份潛伏於神羅島,監視整個計劃的運轉。」
下面還有一行備註:「孫福與孫衛國,父子關係。」
楚天揚和陽炎都目瞪口呆。
福伯不但是第一任先生,更是孫衛國的父親。
真相讓他們一時間根本就無法接受。
不但如此,如果福伯就是零號,他為什麼又要屢次幫助他們呢?
「福伯就是零號,喬娜還在霧港!不好,喬娜有危險,我必須得馬上回霧港!」楚天揚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就要原路返回。
陽炎卻拉住他,搖頭說:「楚天揚,我剛才說了,三層已經被孫衛國封堵了,我們暫時都回不去。我想,以喬娜的聰明,應該可以應付一個老傢伙。眼下,我們要儘快找到孫衛國,只要把他控制在手裡,喬娜才會真正的安全。福伯才會取消清除令。」
楚天揚愣了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陽炎的通訊器滴滴滴響了起來。
楚天揚幾人,神經都是一繃。
陽炎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通訊器。
還不等她開口,通訊器上就傳來了福伯的聲音:楚天揚,清除令可以取消,但是零號計劃必須有一個新的領導者,那個人,就是你!
楚天揚冷笑一聲:「你們父子都是神經病。」
福伯淡淡說道:「新的繼承者,有權取消清除令,其中利弊,你最清楚。你有三個小時考慮的時間,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通訊器里,傳來了忙音,福伯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
楚天揚愣在原地。
陽炎默默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