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旋翼的噪聲壓過一切，楚天揚坐在機艙內，手指反覆摩挲M9手槍握把。
劉欣、喬娜、阿虎、陽炎四人分列四周，沒有人多餘交談。
所有人心裡清楚，這次登島的目標：孫福。
零號計劃的始作俑者，一個神秘莫測，站在頂峰的老男人。
直升機抵達竹嶼島東側懸崖，沒有選擇直接降落。
五人順著繩索快速落地，落地之後立刻呈戰鬥小隊隊形推進，直奔備用碼頭。
腳下到處是被炸碎的混凝土碎塊，整個島嶼到處是被破壞後的殘骸，可見上次他們離開之後，江洪潮等人，一定面臨了一次瘋狂的大清洗。
竹嶼島，已然是一片末日景象！
船塢主閘門已經徹底被炸塌，山腹入口大半被塌方的渣土掩埋，只有一道狹窄縫隙能夠向內窺視。
整片島嶼看不到活人的蹤跡，但是廢墟深處，漏出來一縷微弱的電光。
喬娜停下腳步，快速掏出便攜訊號檢測裝置掃過一圈。
「是船塢的備用供電系統！主供電線路已經損毀，只有備用機組還在工作。正常情況下這套機組需要內部授權金鑰才能啟動。說明孫福已經先一步登上竹嶼島。」
喬娜壓低聲音匯報，指尖在裝置螢幕上滑動：「他在利用殘存電力進行布置，等著我們主動送上門。」
阿虎向前一步，彎腰仔細勘察地面足跡。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還留有餘溫的雪茄菸蒂。
菸捲樣式老舊，市面上幾乎絕跡。
「新鮮腳印，留下時間不超過四十分鐘。腳印步幅穩定，刻意壓制了腳步聲。菸蒂是孫福長期使用的老式手工雪茄。」
阿虎把菸蒂裝進證物袋：「他人肯定就在這片廢墟裡面。」
陽炎臉色沉下來，皺眉說：「孫福既然是零號，而且掌控神羅島多年，培養了很多強大的殺手，我擔心他的實力肯定恐怖如斯，甚至我和黑炎的槍斗術，他也了如指掌！」
楚天揚愣了愣：「難道，你們的槍斗術，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陽炎搖搖頭，並未進行解釋。
略微沉吟說道：「我和黑炎的槍斗術已經屬於當世頂尖，但是孫福作為零號，其實戰能力肯定遠在我們之上。槍斗術不靠單純拔槍速度取勝，核心是預判對手行為，打亂對手心理節奏，捕捉心理破綻製造擊殺視窗。正面接戰，最少要三人形成配合才能夠勉強牽制。單人遭遇，幾乎沒有生還機率。他不會跟你比拼反應快慢，他會逼你犯錯。」
楚天揚眯了眯眼睛，陽炎雖然沒承認她和黑炎的槍斗術源自零號，可話里話外，已經給他答案了。
或許，他們當初並不知道槍斗術來自孫福，直到今時今刻，知道了孫福就是零號，才算反應過來。
不過他聽完沒有流露懼色，腦海過一遍自己掌握的全部槍斗術經驗，將黑炎傳授給他的所有技法在腦子裡快速覆盤。
「躲起來守株待兔不是我們的選擇。」楚天揚抬手制止小隊繼續向廢墟陰影內部迂迴：「我們如果藏在暗處，等於把全部時間交給孫福，給他充足時間布設陷阱、調整全部布局。我們直接衝進船塢平台。主動暴露，逼迫他提前現身。在他整套計劃完全鋪展開之前，打破他的節奏。」
劉欣把狙擊槍架設姿態調整完畢，眼睛貼在瞄準鏡目鏡上，周邊所有通道出口盡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喬娜繼續操作裝置持續捕捉無線電訊號，排查埋伏通訊節點。
阿虎雙手握住衝鋒鎗，身體肌肉繃緊準備隨時應戰。
陽炎則負責盯死高處所有甬道出口，那是最容易發起居高臨下槍擊的位置。
五人不再隱蔽，放棄潛行，徑直向著船塢平台方向行進。
一路上遍地是被炸變形的鋼樑，斷裂構件到處阻擋通路。
每轉過一處斷牆拐角，所有人都要先做交叉警戒。
沒有人說話，全部注意力放在聽覺與視覺，分辨廢墟里任何一點異動。
楚天揚一馬當先，M9子彈已經上膛，保險處於半待擊狀態。
他沒有把槍舉在身前，手臂自然垂落貼近腰側，這是槍斗術裡面的基礎姿態，能夠在最短時間完成拔槍擊發。
他心裡很清楚，孫福此刻一定在某個隱蔽觀測點盯著他們全部行動。
觀察著他們每個人的動作習慣、戰術配合模式，收集所有資訊用來後續對決。
「他在窺視我們。」楚天揚感覺到了危險氣息，壓低聲音提醒：「大家不要過於神經緊繃，這樣很容易被他看出我們的節奏。」
聽他這麼說，陽炎露出了讚許之色，顯然楚天揚幾次提到節奏，這是將槍斗術的精華融入到實際行動中。
槍斗術再強大，也不過是一門技術，真正懂得將其中的玄妙融入到實際中，才是高手！
阿虎立刻調整行進步頻，時而快兩步，時而短暫停頓，不再保持勻速移動。
劉欣在瞄準鏡內不停切換觀測點位，不長久鎖定同一個方向。
喬娜一邊走一邊持續掃描頻段，嘗試捕獲孫福與潛在手下之間的通訊報文。
陽炎每經過一處高處缺口，都會短暫變換站位，不給對方鎖定自己的機會。
整片廢墟沒有人聲，只有腳步踩踏碎石的摩擦響動。
孫福手握主場優勢，占據整座島嶼殘存設施電力，熟悉每一條甬道、每一處掩體、每一條逃生密道。
而楚天揚一行人是闖入者，所有情報都極度有限。
一旦被孫福摸透他的老底，後續的戰鬥會變得異常艱難。
楚天揚心裡頭暗暗盤算著，槍斗術的核心，不是誰開槍更快，而是誰能夠迫使對手落入自己預設的心理陷阱。
孫福最擅長這套玩法，如果一味被動躲避，只會一步步走進對方編織好的圈套。
主動前出，把戰場拉到船塢平台開闊地帶，壓縮孫福可以用來偷襲的隱蔽點位，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破局手段。
往前走了數百米，船塢平台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當中。
楚天揚抬手示意全隊短暫停下。
「記住，哪怕他率先開火，全隊不要一窩蜂還擊。優先尋找掩體，分散他的注意力，打亂他的節奏。我們的目標不是立刻擊殺，是逼孫福從暗處走到明處。」楚天揚沉聲說道。
眾人點頭應是，繼續前進。
廢墟的陰影層層疊疊，無數的缺口、斷牆、鋼結構縫隙都有可能隱藏槍口。
孫福遲遲沒有開槍，這比密集的偷襲更讓人精神緊繃。
不開火代表他還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等待一個能夠掌握全域性的機會。
楚天揚大腦高速運轉，設想無數種孫福發起攻擊的可能性。
是遠距離狙殺，還是近距離突然突臉？
會不會動用詭雷、誘爆廢墟構件來製造混亂？
他把每一種可能性全部過了一遍，悄悄調整自己的狀態，戰鬥隨時可能發生，他必須嚴陣以待。
高手之間的較量，槍響之前，博弈就已經開始。
你的呼吸節奏、肩膀細微抖動、重心轉移，全部都會被對手捕捉到，用來預判你下一秒會做出什麼動作。
陽炎剛剛說過，孫福培養出了無數頂級殺手，他本身肯定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這種層級的對手，觀察力已經達到近乎恐怖的地步，任何微小習慣都可能變成致命漏洞。
五人一步步踏入船塢平台的範圍，等待他們的，是有生以來，最嚴苛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