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紙錢灰隨風飛舞,江瑤又開始落淚,難過的說道:「你爸走的時候,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楚天揚沒有說話。
他知道江瑤不需要他接話,她只是想說。
江瑤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舊手帕,在石碑上擦了擦。
手帕很快就沾了灰,她又翻了一面繼續擦。
擦完之後,她仔細的將手帕摺疊好收起:「這塊手帕,是我和你爸談戀愛的時候,他送給我的,上面還繡了我的名字。」
「你爸這個人,其實心思很細膩,也很顧家。只是,在家人和職責面前,他選擇了後者,那是他的榮譽感,也是他的驕傲。只可惜,他事業未竟身先死,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周旋在黑日組織之中,就是為了完成他的遺願。」
「天揚,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希望過上幸福平靜的小日子。可很對不起,我不能陪著你去實現這個願望……至少,在完成你爸的遺願之前。」
楚天揚點點頭:「我明白。」
江瑤沒有理會,默默看著墓碑上的那幾個字,暗暗流著眼淚。
楚天揚不敢去打擾她,腦海里回憶起年幼時和爺爺一起生活的日子。
爺爺很少提父親的事,偶爾提起,也只是嘆口氣。
他小時候恨過楚西來,恨他拋下自己不管。
現在終於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人能決定的。
「媽,你恨他嗎?」楚天揚情不自禁的問。
江瑤搖了搖頭:「不恨,我理解他。」
她長吐了一口氣,擠出一抹苦笑來:「好了,我們回去吧。」
楚天揚三人點點頭,就陪著江瑤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江瑤忽然說:「天揚,我聽你們的,暫時留在這裡,一邊接受胡先生的治療,一邊也可以陪陪你爸。」
楚天揚微微一笑:「好啊,我爸也想看到你最美的樣子。」
江瑤輕哼了聲:「跟你老媽還油嘴滑舌的。」
「咳咳,伯母,天揚以前可不這樣。他以前啊,就是個悶葫蘆。可自打他去了寮國,身邊一天到晚圍著的都是女人,人也跟著學壞了。」沈玉壞笑著說,末了還拉著劉欣胳膊:「欣欣,你一直陪在他身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劉欣也跟著附和:「是啊,以前他在我心裡頭的形象很高大,現在嘛……」
楚天揚捂著額頭,心裡頭暗想,昨晚便宜你們了,看我今晚怎麼給你們倆上家法。
劉欣和喬娜幾句玩笑,使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楚天揚趁機說:「媽,這礦上都是糙漢子,小武哥照顧你也不是很方便。我叫阿玲帶她三個姐妹過來照顧你怎麼樣?」
江瑤思索了下,就點頭說:「也好,就是辛苦她們了。」
楚天揚笑道:「她們在酒莊要照顧一大家子幾十口人,來這裡只照顧你一個,怎麼會辛苦呢。」
「天揚說的沒錯,阿玲她們都乖巧懂事,溫柔可人,心思細膩,過來照顧伯母你最合適不過了。」沈玉也跟著說。
楚天揚在礦區住了三天,白天陪著江瑤聊天散步,母子的感情越發的深厚。
到了夜裡,就拉著劉欣和沈玉胡天胡地,盡享人間快樂。
這樣輕鬆的日子,讓他委實有些眷戀。
可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只能萬般不舍,帶著劉欣下山去了。
回到紅玉酒莊,已經是幾天後。
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高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給他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小楚,晨星計劃的事,上面已經定了方案。名單上的人,會分批處理,儘量不會鬧出太大的動靜。你這邊不用管了,安心休整。」
楚天揚聽完,不禁愣了愣,隨即問:「那周明遠呢?」
「周明遠?他畢竟在境外,上面的意思是,隨便他怎麼樣好了。」高林隨口說道。
楚天揚砸吧了下嘴:「這麼隨意的嗎?」
高林嘿了聲:「只要不影響我們的和諧社會,周明遠這樣的邊緣角色,不會有人在意的。」
「那好吧,你和黃秋林那邊合作進展的怎麼樣?」楚天揚岔開話題問。
高林笑道:「一切都很順利,不過黃胖子最近幾天表現得有些消極,只派了一個手下跟我交涉,他本人基本上沒露面。」
「老高,不會是你露出了馬腳吧?」楚天揚揶揄說道。
「我高林是什麼人?哪像你,直接跟黃胖子當麵攤牌。」高林惱怒的說道。
楚天揚撓頭說:「哪是我攤牌的,是黃秋林早就察覺了,只不過機緣到了,才彼此坦誠相見。」
「算了,沒空跟你閒扯淡。咳咳,我這正忙著呢!額,誰打的東方,碰!」高林在話筒里說道。
楚天揚暴汗,心說老高這是從什麼地方找來的牌搭子?當著牌友的面說正事兒,就不怕真的走漏風聲?
和高林結束通話,楚天揚就把阿玲叫了過來:「阿玲,我打算派你去野人山照顧我媽,你有意見嗎?」
阿玲不禁怔了怔,訥訥的說:「我走了,家裡怎麼辦?」
「你帶三個姐妹過去,大概得幾個月到半年左右。家裡這邊,有喬娜幫忙,沒什麼大問題。」楚天揚早就做好了打算。
阿玲卻遲疑說:「泰哥,要不然讓小青帶三個姐妹去吧!我,我想陪在你身邊。」
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她臉頰一陣通紅,低著頭捻著衣角。
楚天揚愕然的看著她,從對方的話里,他已經聽出了一絲曖昧。
沉吟了片刻,就說道:「也好,你好好交代小青一下。另外,礦區的生活相對來說有些艱苦,讓她們多備一些日常用品什麼的。」
阿玲頓時大大鬆了口氣,點頭說道:「好的,泰哥,我這就去安排。」
楚天揚咳了聲:「阿玲,我把你們當成自己的姐妹,自己的家人,其實最近我閒著的時候也在考慮你們的個人問題。」
阿玲愕然的看著他,眼圈瞬間就紅了,帶著重重的鼻音說:「泰哥,你,你是打算不要我們了嗎?」
「哪有,你們畢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總歸是要有個歸宿的。」楚天揚忙不迭解釋。
阿玲卻拼命搖頭:「泰哥,我們姐妹都說好了,這一輩子都服侍你,除非你不要我們了。那我們也沒什麼活路了。」
「額……」楚天揚頓時暴汗,知道這個話題不能繼續說下去,沒準阿玲八姐妹真的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當下擺擺手:「算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先去交代小青她們,爭取今天晚上就出發。」
「哦,那我去了。」阿玲吸了吸鼻子,告辭而去。
楚天揚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這麼多女人帶回國,可怎麼安排啊?我家那小房子,也住不下啊!真是讓人撓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