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運回內地用了整整三天。
面積十幾平方米。
平均厚度六十多厘米。
總重量超過二十噸。
這已經是現場能找到的最小完整碎片之一。
運輸過程里，負責專案的人看到資料時都感覺有點哭笑不得。
玄武身上的一塊「皮屑」。
需要重型運輸機專門運。
材料研究院拿到樣本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切割。
結果又卡住。
常規切割裝置磨損速度極快。
鐳射切割效果也差。
最後折騰大半天，才從邊緣原本存在的一道自然裂紋上拆下來幾塊實驗尺寸的小樣。
後面的檢測過程更加離譜。
機械強度。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
遠超已知絕大多數天然生物材料。
耐高溫、耐低溫、耐腐蝕能力全部高得驚人。
這些資料雖然誇張。
大家多少有心理準備。
真正把所有人看懵的，是能源實驗。
國家材料研究院地下實驗區。
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樣本被放進大型測試裝置。
周圍十幾台儀器同時工作。
負責專案的周院士站在玻璃隔離牆外，手裡拿著測試表。
第一次充能。
功率很低。
樣本沒有明顯反應。
提高。
繼續提高。
直到輸入功率達到常規材料測試上限。
黑色樣本表面出現一層極其微弱的暗藍光澤。
儲能數值開始上升。
研究員一開始還很鎮定。
看著看著。
臉色逐漸變了。
「還沒到飽和？」
操作人員說道：「沒有。」
「繼續。」
功率再次提升。
時間一點點過去。
樣本像一個看不到底的小洞。
輸入進去的能量不斷累積。
溫度卻始終維持在極低水平。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大型儲能裝置已經完成幾輪外部電力補充。
黑色樣本依舊沒有出現明顯極限。
周院士走到螢幕前。
「目前多少？」
研究員報出數字。
旁邊幾個人同時轉頭。
有人懷疑自己聽錯。
「你再說一遍。」
研究員又報了一次。
周院士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
「停止繼續輸入。」
裝置緩慢降功率。
測試完成。
第一輪結果被鎖定。
樣本單位質量儲能密度，已經超過現有主流電化學儲能材料數千倍。
而且這個數值依然沒有碰到真正極限。
有人忍不住說道：「藍淵能源以前釋出過類似方向的專利嗎？」
另一名研究員立刻去查。
十幾分鐘後。
真找到了。
藍淵能源在過去兩年裡提交過多項高密度儲能、特殊複合材料專利。
公開資料里的效能資料遠遠沒有眼前這麼誇張。
可技術路線里很多細節。
明顯和玄武甲層材料存在關聯。
周院士看了一陣。
「把資料都整理出來，上報。」
實驗還在繼續。
第二輪測試換成快速充放。
黑色甲片釋放能量的速度同樣誇張。
幾乎沒有明顯衰減。
重複一千次。
一萬次。
效能曲線依舊穩定得像一條直線。
最讓研究人員頭皮發麻的是。
快速測試造成的微小表面裂紋。
放置幾個小時以後。
自行縮小。
有人盯著顯微鏡螢幕喃喃道：「又能儲能，又能恢復，這材料真拿去做大型電網儲能，整個行業都得重來。」
旁邊的人說道：「前提是你能拿到。」
這句話讓實驗室一下安靜。
所有人都想起來。
這東西來源於一個活著的生命。
而且那個生命已經甦醒。
他們手裡這二十多噸樣本來自自然脫落。
以後能不能繼續得到。
完全看玄極島那位願不願意。
當天晚上。
一份內部材料評估報告遞到秦越桌上。
他看完第一頁。
眉頭就沒鬆開。
許知夏也透過加密線路參加會議。
材料組負責人把結論說得很清楚。
「目前發現的這類甲層組織，戰略價值極高。即便忽略生物研究意義，單說能源、特種材料、極端環境裝備方面，都存在革命性潛力。」
秦越問道：「一塊自然脫落組織值多少錢？」
負責人沉默了一下。
「沒法正常估。」
秦越說道：「給個大概。」
「按照它帶來的能源產業替代價值去算，萬億級別都只是保守概念。」
會議室里有人吸了口氣。
秦越自己倒還算平靜。
他看著報告說道：「玄極島身上有多少這種材料？」
材料負責人苦笑：「這個問題就更沒法算了。它整塊龜甲跨度幾百公里，我們現在拿到的二十多噸樣本，對它來說連一小片碎屑都算不上。」
這句話一出來。
會議室里很多人表情都變了。
一塊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自然碎屑。
放到人類社會。
價值已經難以估計。
那整座玄極島呢？
沒有人敢算。
也算不出來。
秦越翻到報告最後。
「今後所有研究，只用自然脫落樣本。沒有明確交流結果之前，任何單位不得主動從目標身體取材。」
旁邊工作人員馬上記錄。
許知夏聽到這句話，心裡也鬆了口氣。
她最怕有人被巨大的利益沖昏腦子。
一千多公里的玄武現在表現得溫和。
不代表可以把人家的龜甲當礦山。
會議結束以後。
秦越坐在辦公室里沒有馬上離開。
他把藍淵能源過去在玄極島的專案資料重新調出來。
深層地熱。
新型礦物勘探。
特殊材料研究。
很多東西放在以前都很正常。
現在再看。
味道已經完全不同。
尤其是一份鑽探報告。
最大井深。
十九點三公里。
秦越盯著那個數字。
半天沒動。
……
與此同時。
藍淵能源地下實驗中心。
同樣一塊黑色甲層樣本正在接受測試。
螢幕上的資料瘋狂跳動。
研究負責人站在謝臨川旁邊。
「官方那邊已經開始查我們過去的專利，北冥專案繼續藏下去很難。」
謝臨川沒有看他。
視線始終放在那塊泛著暗藍微光的樣本上。
「十九公里深井現在什麼狀態？」
研究負責人遲疑了一下。
「停機。」
「重新啟用要多久？」
「裝置一直留著，幾個小時就能恢復。」
研究負責人看向謝臨川。
「真要繼續？」
謝臨川終於轉過頭。
「我只問時間。」
研究負責人沉默幾秒。
「四小時。」
謝臨川點了點頭。
「把井下最後一組資料先傳回來。」
「我要知道十九公里以下。」
「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