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鯨回去了。
整個過程清清楚楚。
它來到玄武面前，再次低下頭，停留片刻，又重新返回第一重封印東北側。
當它再次來到原來的位置以後，龐大身體緩緩下沉，最後重新趴進那個長達十一公里的古老海底凹陷。
頭朝外。
尾部靠近封印節點。
和幾個小時前相比，位置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臨時指揮中心裡。
衛星定點陣圖、聲吶圖、生命資料全部擺在大螢幕上。
工作人員連續核對三遍座標以後，忍不住抬起頭說道:「誤差只有一百七十多米。」
秦越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立即把黑鯨前後兩次停留位置疊加在一起:「它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九點八公里長的身體，最終停駐點和出發前只差一百七十多米。」
旁邊的人聽得頭皮發麻。
一百七十米放在普通人眼裡已經很遠。
可對一頭九點八公里長的生物來說，這點誤差甚至算不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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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盯著重合度極高的兩幅圖，目光慢慢轉向玄武:「它剛才過去一趟，又自己回到這裡，整個行為目的非常明確。」
秦越也明白她的意思。
黑鯨剛才移動期間，附近沒有出現新的異常生物，第一重封印同樣保持穩定。
它離開這裡只有一個原因。
玄武。
如今見完玄武，它又回到這裡。
繼續趴下。
這種行為已經很難再用單純的本能選擇解釋。
訊息很快傳開。
各大直播平台里，完整錄影被反覆播放。
最開始是九公里黑鯨離開封印。
隨後一路來到玄武身前。
低頭。
再轉身返回。
很多人看第一遍的時候只覺得震撼。
看到第二遍，討論方向已經徹底變了。
「它真的聽玄武的!」
「剛才玄武肯定給了它某種訊號，不然它怎麼會突然過去，又突然回來?」
「九點八公里啊兄弟們!這東西放普通海域裡已經能把所有人嚇瘋了!」
「玄武身邊隨便一頭看門的東西都九公里?」
「你們還記得它剛出來的時候有多凶嗎?咬玄武的時候牙都崩了，現在老實得像換了一頭鯨。」
「別說黑鯨了，你把玄武完整比例圖放旁邊，我看著都發怵。」
大量網友開始轉發同一張衛星比例圖。
圖片很簡單。
藍色海洋作為背景。
中央是玄武完整輪廓。
東北側則標記著黑鯨。
單獨把黑鯨區域放大時，它依舊是一頭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超級巨獸。
整張圖完全縮放以後。
九點八公里的黑鯨只剩下一小段黑色標記。
玄武的一條前肢都能輕易覆蓋它的長度。
不少人直到這次把黑鯨的守位、玄武完整輪廓一起放進比例圖，才更直觀地感受到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究竟有多誇張。
一名擁有數千萬粉絲的科普博主直接開啟直播，將兩種體型做成三維模型。
螢幕上首先出現一名正常成年人。
隨後是三百多米長的大型航母模型。
航母旁邊放入一公里標尺以後，已經顯得非常龐大。
接著，九點八公里長的黑鯨模型緩緩出現。
原本巨大的航母立刻變成了一小截。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瘋狂滾動。
「臥槽，航母這么小?」
「黑鯨單看真的誇張!」
「快放玄武!」
「把玄武拉進來!」
主播深吸一口氣，拖動滑鼠繼續縮小比例。
螢幕上的航母越來越小。
黑鯨也開始不斷縮小。
畫面連續拉遠數次以後。
一頭完整的玄武輪廓終於出現。
直播間短暫安靜。
主播自己也怔住了。
為了讓黑鯨還能勉強看清，他已經把玄武模型縮得很小，可二者體型差距依舊大得驚人。
主播盯著模型看了半晌，抬手在黑鯨的位置點了一下:「大家現在看到的這個黑色小點，就是那頭九點八公里黑鯨。」
評論區瞬間爆開。
「這叫小點?!」
「我人麻了!」
「剛才九公里黑鯨出來的時候，我還覺得這東西已經沒法處理了。」
「現在告訴我，它跑到玄武旁邊只能占這麼一點?」
「怪不得一口咬玄武，最後把自己牙崩了一地!」
「玄武到底得多大啊!」
這種震撼還沒過去。
臨時指揮中心已經把黑鯨恢復清醒後的全部活動軌跡重新疊加到一起。
從它主動守在東北節點，到剛才響應陳玄召喚後再次返回，兩條路線在地圖上幾乎連成了一次完整往返。
許知夏盯著軌跡看了一陣，目光越來越認真。
她抬手調出過去十幾個小時的監測記錄。
黑鯨最初留在這裡時，人類只能確認它在主動守門。
現在多了一條更加直接的證據。
許知夏指著螢幕說道:「它能理解玄武傳遞的意思。」
秦越轉頭問道:「能確定到這個程度?」
許知夏點頭說道:「至少剛才這一次可以。玄武召它，它離開節點；玄武讓它回去，它又回到原位。前後行為連續，目標非常明確。」
秦越重新看向那頭已經趴下的黑鯨。
九點八公里。
放在任何普通海域，這種體型本身就足以讓整片航線進入最高等級警戒。
在北冥。
它守在第一重封印外圍。
玄武一句召喚，它過去。
一道命令，它又回來。
這層變化很快傳到網路上。
同一段錄影被剪成前後兩部分反覆播放。
「前面它自己留下守門，我還以為只是恢復清醒後的本能選擇!」
「這次玄武叫過去，它就過去；讓它回去，它又回去了!」
「九公里巨獸真聽令了!」
「這種東西放別的海域已經是災難級，在玄武這裡真就是守門的!」
討論越刷越快，九公里黑鯨原本就誇張的體型，在「守門」這件事上反而把玄武的壓迫感再次往上推了一截。
黑鯨顯然不知道網路上已經給自己安上了什麼稱呼。
它繼續趴在第一重封印外圍。
附近異常生物開始明顯減少。
原本時不時還會靠近這裡的幾十米、幾百米生命訊號，如今大多在很遠的地方就主動偏轉方向。
第一重封印徹底安靜下來。
陳玄也在感知著整個北冥。
封印結構穩定。
玄冥力量在環形節點中不斷迴圈。
黑水反應已經降到極低程度。
外圍又多了一頭熟悉這裡、實力也足夠強的黑鯨。
他原本一直壓在海眼上方，是因為擔心自己稍微離開以後這裡重新出現問題。
現在看來。
至少短時間內。
這裡不需要他一直趴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陳玄身體深處那股已經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僵硬感，又一次明顯起來。
前面活動身體時剛緩過一些。
重新伏回海眼以後，那股僵硬又一點點積了回來。
陳玄感受了一下壓在海床里的四肢。
沉默片刻。
終於忍不住活動了一下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