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號上空。
巨大的陰影還在擴大。
駕駛艙玻璃外，原本灰白色的天空已經被黑金色徹底占據。
那是一隻正在伸來的爪子。
距離太近以後，所有人反而看不出它的完整輪廓，只能看到幾道橫跨視野的暗金色紋路，以及從雲層深處緩緩壓下來的巨大弧面。
船長雙手死死撐在控制台邊緣，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所有人員進入固定位置，關閉外部艙門，甲板人員確認全部撤回!」
船長聲音落下，通訊頻道里接連傳來回應。
「前甲板清空!」
「科研裝置艙固定完成!」
「無人機還在外面!」
「保留無人機，其餘人員全部入艙!」
整個北極星號迅速進入最高應急狀態。
很多船員已經穿好救生衣。
幾名科研人員靠在舷窗邊，臉色蒼白地看著外面。
玄武前爪還在靠近。
二十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這種距離放在海上，已經足夠讓普通艦船提前很久發現彼此。
可當目標換成玄武以後，五公里甚至已經進入它爪部覆蓋範圍。
直播無人機正在高空不斷後撤。
鏡頭裡。
北極星號只有一小條白色船影。
另一邊。
玄武一根爪趾的前端已經大得占據大半畫面。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太近了!」
「它真伸手過來了!」
「北極星號趕緊跑啊!」
「船已經跑到極限了，推進器故障!」
「玄武看見他們了，他肯定看見了!」
「這爪子到底有多大?無人機已經飛這麼高了還拍不全!」
「完了，真的到船上面了!」
北極星號駕駛艙里。
光線越來越暗。
船長抬頭看著那片從天空壓下來的黑金色陰影，胸口已經繃到了極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玄武的爪子會繼續從上方落下時。
那隻巨大前爪忽然改變了方向。
爪趾沒有繼續靠近船體。
反而緩緩向下。
「它往海里去了!」
大副猛地往前一步，整張臉幾乎貼在駕駛艙玻璃上。
下一秒。
北極星號左前方數公里外。
海面突然隆起。
大片海水像受到某種龐然大物擠壓，迅速向兩側分開。
黑金色結構從海面下方一閃而過。
緊接著。
玄武爪部徹底沉入海中。
「深度監測!」
船長猛地轉頭。
聲吶操作員已經滿頭是汗，雙手飛快敲擊鍵盤。
螢幕上。
船體下方原本清晰的海床資料瞬間被一個巨大目標覆蓋。
操作員看了一眼，呼吸當場一滯。
「目標進入船體下方!」
大副猛地轉身:「多深?」
操作員聲音發緊:「正在上浮!」
船長臉色驟變:「所有人抓穩!」
話音剛落。
北極星號下方的海水突然發生變化。
最開始只是船體輕輕一晃。
緊接著。
整艘萬噸破冰船緩緩向上抬升。
船舷兩側的海水不斷下降。
一米。
三米。
十米。
船底離開海面。
駕駛艙里。
所有人徹底看呆。
傾斜儀幾乎沒有明顯變化。
船體依舊維持水平。
發動機還在轟鳴，螺旋槳卻已經離開海水，轉速迅速降低。
大副撲到舷窗邊向下看了一眼。
這一眼。
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船長......」
船長快步走過去:「下面什麼情況?」
大副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已經完全變了:「你自己看。」
船長順著舷窗向下望去。
海。
正在離他們越來越遠。
原本應該位於船體下方的深藍色海水已經變成兩側大片白色浪花。
正下方。
一片黑金色表面托住了整艘北極星號。
暗金色紋路從船底一路延伸向遠處。
寬闊得看不到完整邊緣。
船長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玄武的爪子。
北極星號被玄武從海里託了起來。
駕駛艙里。
越來越多人擠到觀察窗旁。
當他們真正看清腳下以後，驚呼聲瞬間連成一片。
「我們離開海面了!」
「下面全是玄武的爪子!」
「這得多大?」
「北極星號一百多米長啊!」
「整條船放上去連它爪尖一小塊地方都占不滿!」
幾個科研人員臉色漲紅。
有人已經顧不上害怕。
直接拿起相機沖向側窗。
鏡頭對準下方。
按動快門的手都在明顯發抖。
「快拍!快拍下面!」
一名研究員死死貼著玻璃，激動得聲音發顫:「這種角度以後可能再也拍不到了!」
船長沒有阻止。
他自己都還沒從眼前畫面里緩過來。
北極星號仍在上升。
二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到最後，整艘船已經被托到距離海面數百米的位置。
海水從玄武爪趾邊緣不斷向下流淌。
遠處大量白霧升騰。
而北極星號安穩得讓人不敢相信。
駕駛艙桌面上。
一個裝了半杯咖啡的金屬杯原本還在輕微晃動。
隨著玄武爪子穩定下來。
杯中水面很快恢復平靜。
大副看了一眼杯子。
又看了一眼外面。
整個人臉上只剩下難以言喻的震動。
「萬噸級船體被托到幾百米高，傾斜不到一度......」
旁邊負責姿態監測的技術員盯著資料說道:「橫搖零點四度，縱搖零點二度，船體受力很均勻。」
大副緩緩轉頭:「他知道怎麼托船?」
技術員張了張嘴。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人類想把一艘萬噸級大型船隻整體吊起，需要精確計算重心、吊點、結構承載。
玄武伸出一根爪趾。
從船底輕輕一托。
船就起來了。
甚至比剛才在海里航行還穩。
高空無人機已經把整個過程完整拍下。
直播畫面里。
北極星號終於擁有了最直觀的比例參照。
一百多米長的萬噸破冰船。
停在玄武爪趾靠近前端的位置。
像一艘擺在巨大廣場上的模型船。
當鏡頭繼續拉高。
整隻前爪逐漸進入畫面。
北極星號迅速縮小。
直播間先是安靜了兩三秒。
下一刻。
無數彈幕瞬間把畫面徹底蓋住。
「臥槽!!!」
「整艘船真被托起來了!」
「這是一萬多噸啊!」
「放在玄武手裡怎麼跟玩具一樣?」
「你們看船的位置，它連爪趾十分之一都占不到!」
「最誇張的是船根本沒歪!」
「萬噸破冰船在它手裡這麼輕?」
「我以前看北極星號照片，覺得這船大得嚇人，現在完全看不見了!」
「這才是千里玄武的體型!」
各大媒體幾乎同時擷取畫面。
【萬噸破冰船被玄武托起】
【玄武主動避讓故障科考船】
一條條訊息以極快速度衝上熱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