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
一張新做出來的比例圖很快衝上熱門。
玄武單步六十二公里。
圖里直接放入一條從城市中心到周邊縣區的路線。
評論區瞬間沸騰。
「我每天跨區上班四十多公里，它一步就走完了?」
「六十二公里一步，這還叫走路?」
「關鍵它現在速度才一百多公里每小時，看起來還很慢!」
「衛星畫面確實慢，因為它身體一千多公里!」
「剛才托北極星號三十七公里，我還覺得挪得挺遠，現在一看連一步都不到!」
「萬噸破冰船在它這裡真就是路邊一個小東西!」
「以前看玄武趴著的時候只覺得大，現在動起來壓迫感完全變了!」
這種感覺很快傳遍所有正在追蹤玄武的人。
商業衛星網站的訪問量不斷飆升。
各大媒體直接把實時座標掛在首頁。
地圖每重新整理一次。
都會引來一輪新的討論。
有人看玄武走了多少公里。
有人計算它距離最近海岸還有多遠。
很多原本對極地海域毫無興趣的人，現在每天最關心的事情都變成了一件。
玄武走到哪了?
陳玄自己沒有感覺速度快。
身體活動開以後。
每一步都越來越舒服。
四肢重新適應龐大體重。
脖頸也不再僵硬。
玄蛇隨著他的移動調整身體。
黑金龜甲、幽藍蛇軀一起向南。
陳玄偶爾還會低頭看看海里。
比起三千年前。
現在海上明顯熱鬧太多。
各種船隻、浮標、平台、飛行裝置遍布不同區域。
只不過自己一靠近。
這些東西就開始提前往兩邊跑。
陳玄也樂得輕鬆。
沒人擋路。
走起來更舒服。
幾個小時以後。
北冥真正的極寒區域已經被甩到後方。
周圍海面浮冰明顯減少。
空氣溫度也開始上升。
陳玄抬頭看向前方。
遠處天際。
原本灰白色天空正在迅速變暗。
厚重雲層從南方鋪來。
範圍大得驚人。
一眼望過去。
前方數百公里天空都被壓得極低。
雲層深處不斷閃過微弱電光。
海面上的風也明顯增強。
陳玄金黑色眼睛微微眯起。
同一時間。
全球氣象監測中心。
一名值班員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玄武路線前方是大型極地氣旋!」
大型極地氣旋已經持續四天。
氣象衛星圖上。
厚重雲帶覆蓋一千六百多公里海域。
中心區域風速超過每秒四十米。
外圍雲牆不斷捲動。
海面浪高已經達到十米以上。
按照原本預測。
這套氣旋結構還會繼續向東南方向移動。
至少維持兩到三天。
過去幾個小時裡。
氣象部門一直在關注玄武路線。
雙方距離縮短到五百公里以後。
越來越多工作人員意識到。
玄武如果繼續保持當前方向。
會直接走進風暴核心外圍。
氣象監測大廳里。
巨幅螢幕被切成兩半。
左側是玄武實時路線。
右側是氣旋雲圖。
代表雙方的區域正在不斷靠近。
一個研究員握著滑鼠，快速更新模型:「按照當前速度，玄武兩小時內進入強風區，三小時左右接觸主雲牆。」
值班主管問道:「氣旋會改變路線嗎?」
研究員搖頭:「當前引導氣流很穩定，短時間偏轉幅度有限。」
旁邊一名老氣象員盯著兩幅圖說道:「玄武上一次抬頭時，一口氣就推開過數百公里雲層。」
周圍幾個人神色同時變得更加認真。
另一名研究員盯著氣旋中心說道:「可那次只是普通雲層。眼前這套氣旋已經形成完整環流，中心風速、氣壓梯度都在穩定維持。」
老氣象員抬手指向玄武路線:「所以現在真正需要看的，是它會繞開，還是繼續用同樣的辦法。」
幾個人都沒有接話。
普通雲層已經證明擋不住玄武一次呼氣。
成熟氣旋能不能扛住。
沒人敢提前下結論。
這個判斷很快出現在各大媒體直播里。
主持人站在雲圖前，語氣明顯帶著緊張:「根據最新資料，玄武與大型極地氣旋外圍只剩三百七十公里，目前雙方仍在接近。」
螢幕下方。
評論數量不斷重新整理。
「上次普通雲層一口氣就開了，這次可是完整氣旋!」
「它會繞嗎?」
「真要再吹一次，這種風暴扛得住?」
「氣旋中心風速四十多米每秒，和普通雲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看路線!方向一直沒變!」
「它真準備直接進去!」
網上討論越來越激烈。
玄武卻沒有改變方向。
三百公里。
兩百公里。
一百公里。
距離縮短。
前方天空徹底暗了下來。
陳玄視野里。
黑壓壓的雲牆已經橫在整個海面盡頭。
大量雨幕從雲底垂下。
狂風捲起海水。
浪頭一層壓過一層。
在這種天氣下。
普通船隻已經很難正常航行。
陳玄邁出下一步。
巨大前爪落入翻滾海水。
十幾米高的浪撞上爪部。
頃刻間碎成大片白色水花。
玄武身體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風越來越大。
吹過龜甲。
吹過山脈。
吹過盤繞在外圍的玄蛇。
玄蛇抬起頭。
幽藍豎瞳望向前方雲牆。
蛇信輕輕吐動。
似乎對這種天氣沒有多少興趣。
陳玄同樣沒覺得危險。
風暴真正給他的感覺只有一個。
煩。
風一直往臉上吹。
雲又厚。
前面看不清。
陳玄抬起頭，看著翻滾雲牆，心裡只冒出一句:「風有點大。」
這個想法很簡單。
他依舊往前走。
國家海洋遙感中心。
許知夏盯著玄武軌跡，眉頭已經微微皺起。
「他沒有繞。」
秦越站在旁邊，同樣看得很清楚。
玄武路線穩定。
方向幾乎沒發生變化。
氣象部門那邊的實時雲圖已經同步過來。
玄武距離主雲牆只剩幾十公里。
一名工作人員忍不住說道:「他準備直接穿過去?」
秦越沒有回答。
所有人繼續看。
玄武前爪又落下一步。
身體真正進入風暴外圍。
衛星圖里。
大片雲層開始被玄武頭部、龜甲強行分流。
狂風卷著雨水砸向身體。
玄極島背部幾處無人監測站風速瞬間飆升。
科考站外部已經看不到太遠。
窗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響。
齊海站在大廳里，看著氣象螢幕不斷上升的風速資料，臉色都有些發緊。
「七十二米每秒?」
技術員點頭:「這是站區區域性氣流，玄武自身運動也在影響周圍風場。」
旁邊年輕隊員抬頭看向窗外。
外面一片灰黑。
能見度已經下降到幾百米。
他忍不住說道:「玄武要直接從風暴里走過去?」
齊海看著主螢幕:「看樣子是。」
年輕隊員剛想繼續說話。
整座科考站忽然出現了一陣極輕的氣流變化。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玄武頭部。
緩緩抬高。
高空衛星畫面里。
那顆百公里尺度的黑金色頭顱從雲海邊緣升起。
大片雲層貼著它的臉側翻滾。
金黑色眼睛微微眯著。
下一秒。
玄武張開了嘴。
氣象監測中心。
幾十名工作人員幾乎同時坐直身體。
「又是這個動作，玄武口部附近氣壓開始變化!」
「空氣流速在上升!」
「前方雲帶出現回流!」
值班主管快步走到大螢幕前:「多少範圍?」
負責模型的研究員死死盯著不斷變化的箭頭，臉色一點點變了:「至少兩百公里，還在擴大!」
陳玄吸了一口氣。
大量空氣沿著雲層、海面向他所在方向匯聚。
風暴外圍原本混亂的氣流。
竟然短暫出現了一個極其明顯的中心。
陳玄沒有吸太久。
胸腔稍微起伏。
隨後。
對著前方那片擋路的雲牆。
輕輕吹了出去。
轟——!
低沉風聲猛然傳開。
氣象衛星雲圖上。
原本完整的巨大雲牆。
正中央。
突然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