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實況雲圖傳下來以後。
氣象中心工作群里很快連續跳出多條確認資訊。
沿途觀測站、海上浮標和衛星反演得到的結果正在陸續對齊。
原氣旋中央那片海域已經徹底失去了完整旋轉中心。
外圍雖然還殘留著一部分風雨帶。
可原本整套天氣預報都已經沒辦法繼續照著之前的結果使用。
值班主管把兩張雲圖並排放到了主螢幕上。
隨後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兩幅圖前後甚至還不到一個小時。
左邊畫面里。
厚重雲帶圍繞中心不斷旋轉。
一整片灰白色巨大漩渦覆蓋一千六百多公里海域。
到了右邊。
氣旋中央已經直接露出大片海面。
幾條斷開的雲帶散向兩邊。
玄武則沿著中間那片被清出來的晴空區域繼續向南走。
它的龜甲幾乎橫跨整條缺口。
黑金色甲緣兩邊依舊貼著大片正在翻動的白雲。
背上的幾座雪山，卻已經被陽光照亮。
如此龐大的玄武真正放進衛星全景裡面以後。
連旁邊那場巨大風暴，都終於有了一個能夠直觀看出差距的參照物。
負責釋出資料的工作人員看著螢幕。
忍不住問道:「主管，這張帶玄武輪廓的全景圖也一起發?」
值班主管看了一遍標註。
「發。」
「實況和預報分開。」
「外圍剩下的強風區繼續做提醒。」
工作人員按下發布。
幾分鐘以後。
國內外多家接入相關資料的氣象平台陸續重新整理。
原本還在顯示風暴路徑的頁面。
很快全部換成最新實況。
......
一間臨海寫字樓裡面。
年輕職員原本正在拿手機追蹤玄武的位置。
頁面剛剛重新整理。
旁邊天氣視窗也跟著發生變化。
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隨後趕緊把自己剛才儲存的截圖重新翻出來。
「你過來看。」
「這一塊真空了!」
年輕職員把手機推到同事面前。
另外一隻手則在電腦上調出直播。
「剛才氣旋中心明明還在這裡。」
「現在連中心標記都直接撤了。」
同事俯下身。
對著兩張圖看了好一會。
「這麼大一片天氣系統。」
「玄武就吹了一口氣，直接給拆開了?」
旁邊另外幾個人聽見動靜。
同樣停下手裡的事情。
直播正好切到全景。
玄武的頭顱從雲帶南邊露出來。
後方大片雲層還在不斷往外散。
一名女同事看得眉頭直跳。
「它都已經走了，天氣圖還得在後面繼續改?」
「剛才預報里，這場風暴明天都還在轉。」
年輕職員點開最新氣象說明。
一行行看下去。
等確認原中心已經徹底解體以後，他伸手抓了抓頭髮。
上一次玄武吹開雲層的影片，他以前也刷到過。
可那時候只是看一段已經剪好的錄影。
今天卻不一樣。
從玄武吹氣開始。
到雲層開啟。
再到現在氣象圖一張張跟著變化。
整個過程都被他一路看了下來。
那種感覺明顯直接得多。
手機很快連續震了幾下。
群裡面已經有人開始轉發同樣的對比圖。
電視台那邊。
氣象連線內容同樣已經全部更換。
主持人站在螢幕旁邊。
身後原本顯示的風暴預測路徑已經被撤下。
最新實況圖放大以後。
中間那片深藍色海域顯得格外醒目。
「根據最新監測結果，主氣旋環流已經解體。」
「不過外圍區域目前仍然存在殘餘風雨。」
連線專家把手裡的資料放下。
隨後看向旁邊的對比圖。
「各個觀測點的資料剛剛已經全部完成核對。」
「目前能夠確認，這些變化都發生在玄武呼氣以後。」
主持人順著標記看了一眼原中心。
「您剛才提到過，上一次玄武吹開的主要還是普通雲層。」
「這一次，連支撐整個風暴的內部結構都受到影響了?」
專家點頭。
「是。」
「之前我們只能確認玄武能夠大範圍改變雲層分布。」
「現在這組結果，已經明顯超過上一次記錄。」
主持人剛準備繼續。
耳機裡面又傳來導播提醒。
她按了一下耳機。
隨後重新看向身後的大螢幕。
全景畫面已經被放到最大。
玄武剛剛往前邁出一步。
龜甲南邊還沒有完全散開的雲帶，正在順著身體輪廓緩緩向兩邊退去。
一道陽光沿著脖頸照在海上。
隨著後方雲層越來越散。
晴空區域也顯得更加寬闊。
主持人看著畫面。
手裡的提示卡都慢慢放低了一點。
「請保留這張全景。」
她望著螢幕說道:「大家現在可以直接看到，玄武依舊在按照原本方向繼續前進。」
......
網路上的轉播視窗越來越多。
有人把氣象圖、近距離鏡頭和玄武實時位置全部拼到一張畫面上。
還有不少觀眾乾脆把彈幕關掉。
直接把全景放大看。
「一口氣，氣象圖真空了一塊。」
「旁邊那片白色雲帶都比不少地方的面積大了。」
「玄武往中間一放，怎麼還能占這麼多?」
「上次我以為只是把雲推走，這次氣旋中心都撤了。」
越來越多人開始轉髮帶時間的對比截圖。
有人剛剛問玄武接下來會不會繼續吹。
實時位置就再次重新整理。
那道黑金色龐大輪廓已經繼續向南推進了一段距離。
「它都走出去這麼遠了。」
「前面能看清就直接繼續走，後面的天氣自己慢慢散?」
「地圖拉遠一點，看看前面還有什麼。」
......
國家海洋遙感中心。
周馳也正好在做這件事。
這場氣旋範圍本身非常大。
所以先前主螢幕一直圍繞玄武和風暴區域展開。
隨著玄武繼續南下。
兩邊距離越來越遠。
周馳把南側海圖不斷往外拖。
沒過多久。
一片人類活動非常密集的區域進入畫面。
周馳的滑鼠停住。
先測了一次最近距離。
隨後又把玄武當前路線向前繼續延長。
「秦主任。」
「照現在方向繼續走的話，前面快接近大陸沿海了。」
周馳抬頭說道:「按照玄武頭部最前端計算，目前距離最近陸地還有一千七百多公里。」
秦越聞言走到螢幕旁邊。
玄武路線延長線前方，已經能夠看到大量航道和港口標記。
再往內陸展開。
成片城市建成區幾乎連成了一整片。
許知夏順手接入人口分布圖。
顏色最深的區域沿著海灣不斷延伸。
核心城市常住人口早已經超過千萬。
周圍港口、機場和高速路網也相當密集。
許知夏看了一會。
「這裡需要提前接入現場觀察畫面。」
「等玄武真正靠近以後，沿岸視角和北冥完全不一樣。」
秦越點頭。
讓工作人員把現有預警和觀察方案全部轉過去。
目前玄武還在外海。
前方區域也足夠開闊。
真正需要繼續確認的。
還是玄武最終準備走到什麼地方。
......
訊息傳到海灣城市以後。
當地幾家媒體本來就一直在跟蹤玄武南下。
正式軌跡資料共享以後。
電視台很快把主要拍攝點放到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層平台。
裝置組開始架設遠景鏡頭。
相關部門繼續沿用此前觀察規則。
無關船隻暫停進入玄武可能經過的前方海域。
靠近海岸的部分戶外區域開始限制人數。
大量沿海居民則開始不斷重新整理實時距離。
那間臨海寫字樓裡面。
年輕職員也收到了同事轉來的軌跡。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地圖上熟悉的海灣輪廓。
「等一下。」
年輕職員把手機拿近了一點。
連續確認兩遍以後。
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
「這條路線要從我們城外經過!」
他快步走向北面的落地窗。
「這個海灣就是外面那片。」
同事趕緊跟過去。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玄武真在往這邊走?」
「現在就是這個方向。」
年輕職員把螢幕轉過去。
「頭部距離海岸還有一千多公里。」
「按照現在速度，怎麼都還得十幾個小時。」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人也走到了窗邊。
海岸道路上的車輛依舊正常。
港區吊機在遠處排成一排。
這些東西他們每天都看。
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時地圖上。
那頭長度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的玄武，正在沿著路線一點點向這裡靠近。
同事扶著窗框。
「真等它過來。」
「我們從這扇窗戶到底能看見多少?」
年輕職員一時間也回答不出來。
他舉起手機朝北面拍了一下。
現在螢幕里的景象依舊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隨後又低頭看了看玄武尺寸。
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
陳玄依舊在往南走。
接下來十幾個小時。
前方浮冰越來越少。
海水顏色也在逐漸變得清澈。
沿途船隻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一隻只黑金色前爪依次落入海中。
玄冥力量始終壓著周圍水流。
背部山川和那些科考站，也一直平穩跟著前進。
陳玄偶爾會看一眼遠處那些飛行裝置。
大部分時候。
還是在感受沿途環境。
北冥那邊的事情已經暫時安排好。
這次真正出來以後。
他自己都覺得身體輕鬆了很多。
隨著天色逐漸變暗。
前方人類活動明顯開始變多。
大量細小燈光沿著海岸不斷延伸。
比自己背上的那些科考站密集不知道多少。
距離繼續縮短以後。
那些光點慢慢連成了一條條細長光帶。
甚至連更遠處幾棟高樓的輪廓都能隱約看見。
陳玄慢慢抬高目光朝那片燈火看去。
海岸弧線兩邊越來越多燈光亮起，港口、道路還有大片建築連線在一起。
陳玄放緩了下一步動作。
那雙金黑色眼睛沿著明亮海灣慢慢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