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大型顯示屏開始陸續切換。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海灣東側幾棟高樓。
原本播放商業GG的巨型螢幕逐漸暗下去，隨後重新亮起統一的白色背景。
緊接著。
西側幾處樓宇外牆也出現類似變化。
整條海岸線上，越來越多大型螢幕開始調整內容。
電視台高層拍攝平台。
女記者正拿著通訊裝置，和演播室保持聯絡。
她剛提出建議的時候，甚至沒想到相關協調會這麼快啟動。
城市聯合觀測組已經將沿海幾處大型樓宇燈光系統納入統一排程，港區照明管理部門、商業樓宇運營單位以及城市大型活動團隊也先後接入。
這些設施平時就能用於節慶燈光展示。
只是過去從來沒有人想過，要把它們用來和一頭體長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的玄武打招呼。
演播室導播的聲音再次傳來:「目前正在除錯海灣東側四個片區的燈光，各區域大型顯示屏可以同步使用。文字方案已經確定。」
女記者立即問道:「準備顯示什麼?」
導播回答道:「歡迎玄武。」
女記者聽完，下意識看向北方海面。
那顆巨大的黑金色頭顱依舊停在那裡。
金黑色眼睛朝向城市。
她握著通訊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點。
玄武之前看過科考站的燈陣，也能理解人類表達的文字。
如果這次能把城市規模的文字真正展示出來。
那顆懸在海平線外的巨眼，就會親眼看到一整座現代都市向自己打招呼。
女記者深吸一口氣說道:「明白，我們這邊會持續保留現場畫面。」
訊息很快透過公開直播傳了出去。
臨海寫字樓里。
年輕職員剛剛把手機放下，就發現樓群上的大型螢幕開始變化。
原本五顏六色的GG逐漸消失。
幾處螢幕亮起統一底色。
遠處商業區的建築燈光也開始按照同樣的節奏調整。
同事走到窗前，盯著變化中的樓群說道:「他們真打算讓整座城市亮字?」
年輕職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官方訊息，神情一下興奮起來。
「已經開始除錯了!沿海幾個片區同步顯示。」
女同事聽見以後，立即湊過來。
「玄武能看見嗎?這裡距離他還有兩百多公里。」
年輕職員指向北方說道:「他連幾公里大的燈陣都能看懂，這次顯示範圍更大，而且整個城市的燈都亮著。」
三個人同時抬頭。
遠處。
玄武的頭顱依舊壓在海平線外。
金黑色巨眼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女同事望著那隻眼睛，又看了看近處逐漸變化的樓宇燈光，臉上的興奮明顯壓不住。
「以前都是我們看他，這次是整座城市給他看。」
這句話說完，年輕職員已經忍不住笑了。
他轉身拿起電腦，將實時直播投到辦公室大螢幕上。
沿海觀景台。
現場工作人員正在透過廣播提醒圍觀人群保持原位。
一些已經進入指定觀察區的人，紛紛抬頭看向沿海高樓。
隨著更多建築螢幕切換，城市夜景的顏色開始發生明顯變化。
原本散布在高樓之間的彩色燈光逐漸變得整齊。
幾棟樓宇外牆上出現巨大筆畫。
最開始只是幾道白色線條。
隨後。
更多線條從相鄰樓宇亮起。
一座大型商業綜合體的整面顯示屏，開始呈現一個巨大的漢字。
【歡】
數公里之外。
第二片區域也逐漸亮起。
【迎】
更遠處。
第三、第四個顯示區域正在同步除錯。
負責燈光協調的工作人員坐在臨時控制室里，反覆核對幾片區域的亮度、位置和文字朝向。
一個年輕技術員盯著城市燈光模型，手指不停敲擊鍵盤。
「東側亮度已經穩定，第二片區還需要調高一點。」
旁邊負責人看向實時攝像畫面說道:「別急著全部點亮，先檢查衛星俯視效果。文字要讓玄武從海上看清楚。」
技術員快速切換觀測角度。
模型里。
海灣沿岸的四片建築燈光逐漸連線成完整文字。
【歡迎玄武】
每個字都由大量樓宇外牆燈光、巨型顯示屏與地面照明區域共同構成。
整句話沿著海灣展開，橫跨十幾公里。
負責人盯著效果看了半晌，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這種規模已經遠遠超過城市過去舉辦的任何一次燈光活動。
而他們今晚準備展示的物件。
正站在兩百多公里外的海面上。
一名技術員忍不住轉頭說道:「負責人，全部亮起來以後，衛星能直接拍到完整文字。」
負責人點了點頭。
「把效果圖傳給聯合觀測組，等批准以後正式顯示。」
與此同時。
國家海洋遙感中心也收到了城市提交的燈光方案。
許知夏將文字模擬畫面與玄武當前姿態疊加。
從玄武頭部所在位置看過去，幾處顯示區域正好集中在海灣一側。
考慮到高樓遮擋，方案里還安排了一組獲准在城市內陸安全空域飛行的無人機，用來補足部分筆畫。
整句話真正完成以後，玄武很容易看清。
秦越站在螢幕前，忍不住感慨道:「以前我們在玄極島冰原上擺字，得讓上千輛車來回跑。」
許知夏看著方案，嘴角微微揚起說道:「現在人類把整座城市的燈光都用上了。」
秦越點了點頭。
這一次交流規模更大。
玄武也已經熟悉人類的文字方式。
只要他注意到海灣的變化，應該就能理解這句歡迎。
確認安全以後。
城市燈光方案正式啟動。
海灣東側。
第一處大型文字完全亮起。
白色光芒沿著幾棟高樓外牆依次展開。
緊接著。
第二片區域亮了。
第三片。
第四片。
原本分散的建築燈光，在幾分鐘內逐漸形成完整結構。
數百架經過批准的無人機從內陸指定場地升空，飛向預定位置，將幾道受建築遮擋的筆畫補全。
當最後一處燈光亮起以後。
高空衛星畫面中。
一行橫跨十幾公里的巨大文字。
終於完整出現在海灣邊緣。
【歡迎玄武】
整個城市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
密密麻麻的彈幕徹底覆蓋螢幕。
「臥槽!!!」
「整座城市真的亮字了!」
「歡迎玄武!我看見了!」
「這規模也太誇張了!」
「以前玄極島在冰原上寫字，現在城市直接用高樓寫!」
「你們快看衛星全景，十幾公里的大字!」
「玄武能看懂的!之前他連古字都會寫!」
各大媒體迅速切換鏡頭。
高空衛星負責拍攝完整文字。
城市高層鏡頭負責拍攝海灣與玄武。
近距離無人機則留在規定空域內，對準亮起的樓宇外牆。
不同角度的畫面陸續傳回。
其中一幅最壯觀的照片裡。
下方是一座燈火通明的現代城市。
沿海十幾公里範圍內，四個巨大的漢字依次亮起。
遠處海平線外。
玄武的黑金色頭顱正面對著這些文字。
一隻巨大的金黑色眼睛泛著暗淡光澤。
當這張照片公開以後，網路上的討論幾乎瞬間爆炸。
「這張太震撼了!」
「我直接儲存當桌布!」
「城市在跟玄武打招呼啊!」
「那隻眼睛就在對面看著!」
「玄武會不會回應?」
「他以前在玄極島就會回應燈陣，這次肯定也能看懂!」
「快看玄武眼睛!」
臨海寫字樓里。
年輕職員猛地放下手機。
因為就在剛才。
遠處玄武那隻巨大的眼睛，明顯向下轉動了一點。
原本看向城市內部的金黑色豎瞳。
此刻已經落向沿海燈光最密集的區域。
女同事一把抓住窗框，聲音瞬間提高。
「他看過來了!」
同事也發現了。
他連忙舉起手機，對準遠處。
「看見了!視線真的往下移了!」
兩人激動得幾乎同時湊到窗前。
城市的燈光還在持續閃爍。
那四個橫跨十幾公里的巨大漢字，正安靜地亮在海灣邊緣。
陳玄也看見了。
他原本正在觀察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樓。
忽然發現沿海大片燈光開始按某種規律變化。
一開始只是幾處樓面亮起。
後來整個海灣都跟著動了起來。
等那些光點連線成完整文字以後。
陳玄很快看清楚了。
歡迎玄武。
四個字。
簡單明瞭。
陳玄金黑色眼眸微微一動。
他當然記得人類第一次在自己背上擺出燈陣的時候。
當時那群人小心翼翼地問他是否清醒。
後來又詢問年代、測量身體。
如今。
自己剛來到現代城市外面。
這幫人已經直接把整座海灣的燈光擺成了歡迎標語。
陳玄看了一會兒，心裡多少覺得有點新鮮。
「三千多年過去，打招呼的陣仗倒是越來越大了。」
他將目光停在那四個字上。
遠處樓宇燈光依舊保持穩定。
許多細小生命聚集在高樓、觀景台與沿海道路附近，仰頭看向自己。
陳玄覺得人類這次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既然都特意擺出來了。
自己總該回應一下。
他緩緩調整脖頸。
那顆高出雲層的黑金色頭顱，朝著海灣方向輕輕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