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剎車的老佟，直直地撞在了什麼東西上，他臉色煞白，急忙踩住剎車，拼命朝前方看去，可外頭暴雨淋漓，他什麼都看不見。
「我，我剛才是不是撞到什麼東西了？」
老佟緊張得口舌打結，話都說不明白。
一旁的金不換安慰他道:
「你先別急，咱們車速很慢，哪怕是有人在路上被車撞了，只要沒有卷到車底去，情況就不會太嚴重。」
老佟在金不換的安慰下稍微穩住了神，他點點頭，然後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打開車門下去查看。
金不換跟他一起。
二人下車之後仔細在周圍找了一遍，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奇怪，明明撞到東西了，去哪兒了呢？」
老佟嘴裡一直碎碎念著，在他看來，要是把人撞死了，就算不用償命，那也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一輩子沒犯過壞，平時開車連只動物都不敢攆，更何況是人？
金不換拿手機找了一下車身前面，也沒見血跡。
「看來不是人，應該是小動物，剛才撞到它，它受驚了，然後跑進了草叢裡。」
「走吧，先回車上去。」
老佟沒見到人影，也是稍微鬆了口氣，急忙和金不換返回了車裡。
他臉上全是冰冷的雨水，拿衣服擦了一下，可是衣服也被雨水浸透了，越擦越狼狽。
「趕緊開車吧，這地方不對勁，把蝗兒溝過了，後面的路會好走很多。」
在金不換的提醒下，老佟這才回神，他哆哆嗦嗦地將安全帶插好，然後發車，然而一連好幾次，火也沒打著。
他有些著急，操作也變得毛毛躁躁起來，好在這輛車子最後給了力，在沉重又嘈雜的引擎轟鳴聲中緩緩啟動，再一次朝前行駛而去。
巨大的車身在公路上行駛，若是將視線拉遠，便會覺得它好像是一條在樹幹上爬行的蠕蟲。
沒過一會兒，金不換再一次聽到了老佟的聲音，只是這回，對方的聲音打著哆嗦，語氣很不對勁：
「小，小金……」
金不換轉過頭發現老佟的臉色不太對，有些鐵青。
雖然二人淋了雨，但是車內並不冷，所以這絕對不是溫度導致的。
「怎麼了？」
他詢問一句，後者吞咽了口水，從他髮絲滑落的，不知道是雨還是汗。
「我，我跟你講個事兒，你，你聽了千萬別害怕。」
金不換點點頭。
「你放心，我不會害怕。」
老佟側過了慘白的臉，嘴唇打著哆嗦：
「車，這車……不是我在開！」
這話說完，似乎是擔心金不換不相信他，老佟直接放開了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
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輛貨車竟然在前方的路口自己拐了彎。
老佟渾身抖得厲害，一邊喘著氣，一邊詢問金不換:
「咱們這是……撞著髒東西了？」
金不換回道:
「嗯。」
「不過我更想知道，這車到底想帶我們去哪裡？」
老佟的腦子裡已經一片混亂，全是空白，他躲了一輩子的荒誕，還是在今天碰著了。
因為常年在燭山工作，所以他當然聽過許多燭山裡的工作人員因為遭遇荒誕而悽慘死去，知道荒誕到底有多可怕，更知道他這樣的普通人在面對荒誕的時候有多少可能活下來。
就在他六神無主的時候，金不換突然拍了拍他肩膀，給他嚇得險些尿都出來幾滴。
「干，幹嘛？」
金不換拿了一根煙塞進他嘴裡，點燃，他全程神情平靜，語氣溫和，完全不像是撞到了髒東西的樣子。
「抽兩口，好些了就開窗，看一下這條路是去什麼地方的。」
貨車前面的擋風玻璃全是雨水，他確實看不見，想要看清路，得把頭從一旁的窗戶伸出去。
或許是看見金不換如此從容，他內心的膽怯稍微淡了一點，於是猛猛吸了一口煙。
焦油和尼古丁安慰著他的情緒，老佟雖然很擔心他搖開車窗之後，外面會忽然出現什麼可怕的東西，但還是照著金不換說的話做了。
他探出頭，望著前方與周圍，瞳孔緊縮。
「這，這路……不對，這是去蝗兒溝村的路！」
他們正常的路線其實不需要進村，穿過的路口距離村子還有大概一里路的樣子，但現在他們正順著這條路往村子裡開。
「小金，我們……我們要不跳車吧？」
「這車開得不快，我們現在跳車還來得及！」
老佟這一次行動倒是迅速，說干就干，他半截身子都爬出車窗，卻被金不換一隻手又拽了回來。
「你幹什麼？！」
他有些急了。
「現在再不跳車，一會兒進了村子，想走都來不及了！」
「那我問你，現在你跳車，你往哪兒走？」
「外面這麼大的雨，幾十上百里路，你是要走回A區呢，還是要走回B區的哨站？」
「而且，你怎麼就確定，我們周圍是安全的？」
「看看那些黑漆漆的樹叢，你猜裡面有沒有藏著什麼「東西」正在等你？」
金不換講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陰森，果真是給老佟嚇到了，他癱坐在駕駛位上，失神地望著前方上下掃動的雨刷器。
「我……」
他講不出話來，金不換見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繼續嚇唬他。
他不是在害老佟，若是對方真的跳窗而出，一個人想從這樣詭異的地方活著回去，幾乎不可能。
之前車窗前出現的兩次影子，金不換不是沒有看到，他只是沒有和老佟講。
他如果告訴對方那兩道影子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怕老佟會嚇得直接失去理智。
…
PS：明天發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