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擺了擺手:
「嗐,管他呢。早讓梁三喜先回家看看,等指導員來了還有時間帶一帶。
現在可好,家沒回去,指導員還不知道怎麼樣。這拖來拖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至於這個指導員是個什麼貨色,過兩天就知道了。」
果然,沒兩天,靳開來自己跑來八連駐地發悶氣。
陳建軍帶著部隊出去訓練還沒回來,連部就剩個張海俠駐守。
張海俠見狀,給他倒了杯水,問道:「什麼事啊,能讓你這個排長來八連生悶氣。」
靳開來喝了口水,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拍,就開始罵了起來:
「他奶奶的,在九連可憋死我了。想罵罵不出來,還得照顧影響。來你們這,我就舒服了。」
張海俠笑道:「行了,讓我猜猜,是不是因為你們那個指導員?」
靳開來罵了起來:「他奶奶的,不知道這個指導員是哪家的公子,連個話都說不清楚。前天不是為了歡迎指導員訓話,緊急集合嘛。好嘛,這玩意,站在前面三句話崩不出個屁來,可氣死我了。」
這時陳建軍一手拿著腰帶,一手拿著帽子扇風,走進來,聽到這話,也問了起來:
「他都說什麼了?說給我聽聽。」
隨後靳開來開始說起當時的場景。
當時緊急集合號聲驟起,九連的人瞬間集合。
「同志們。」
梁三喜鄭重地把趙蒙生介紹給大家。
「這是新來的趙指導員。」
如雷的掌聲過後,隊列里鴉雀無聲。
「同志們,趙指導員是主動要求下到我們九連的。他從大機關里來,文化高,有水平。」
梁三喜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下隊列。
「同志們不要有絲毫的誤解。趙指導員既不是下連代職鍛鍊,更不是到這裡來體驗生活的。
上級正式任命他為我們九連的指導員,他的行李和組織關係等等,全一鍋端來了。
軍人麼,服從命令是天職,大家要堅決服從指導員的指揮。
請指導員講話。」
掌聲又起。
「同志們,我……水平不高,我缺乏經驗,我……願和大家一起,把咱連的工作搞好。我……講完了。」
靳開來演完,張海俠和陳建軍對視一眼,表情有些嚴肅。
陳建軍說道:「照這麼看來,這個趙蒙生,還真像坐機關的公子啊。」
「可不是嘛,真不知道上面是怎麼想的。」
靳開來有些氣憤,接著說道。
「陳連長,你想法多,你說這事怎麼辦?總不能因為一個指導員,把連長困在部隊裡吧?連長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到的探親假。」
陳建軍也是無奈,捏了捏眉心:
「辦法肯定是有的。我可以打報告給營里和團里,讓其他人暫領一下九連的訓練任務,反正就一個月,也不長。但這個趙蒙生……」
靳開來一拍桌子:「奶奶的,實在不行,我寫報告遞上去,把這個公子哥調回去。」
張海俠走過來拍了拍靳開來的肩膀,勸道:
「行了,你還是少說兩句。你這些年因為你這性格犯的錯還少嗎?不說別的,你這個報告一交上去,少不得被罵一頓。」
靳開來泄了氣:「那你說怎麼辦。」
陳建軍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說道:
「這樣吧,我寫個報告,把梁三喜回家探親的情況說一下,讓我們連的指導員去你們連待一個月,一邊主持訓練工作,一邊也帶帶這個趙蒙生。
你們呢,也別發牢騷,看看這個月他表現怎麼樣再說。」
張海俠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我看可以。」
靳開來嘆了口氣,抓起桌上的帽子,轉身離開。
靳開來走後,陳建軍把八連的指導員叫了過來,把這件事說了一下。
指導員也沒什麼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隨後,陳建軍給營部、團部寫了報告。
那陣子,部隊的訓練強度一天比一天大,空氣里隱隱有了些別的味道。
這天,是十公里負重越野科目。
八連和九連可都憋了一股氣,看誰能拿第一。
可就在兩個連隊比賽的時候。
趙蒙生跟在九連司號員小金身後,上氣不接下氣地爬到一架大山的半腰。
離山頂還有一大截子路時,陳建軍和梁三喜已經從山頂衝下來了。
看到小金給趙蒙生背著東西,趙蒙生爬個山都累個半死,陳建軍對著梁三喜調侃道:
「三喜,我看吶,這次你們九連又得輸了,記得來小溪給我們洗衣服啊。」
梁三喜擺了擺手:「你趕緊下去吧,自從你當上八連連長,我們九連就沒贏過你們。」
陳建軍哈哈一笑,鄙夷地看了眼趙蒙生,朝著山下跑去。
梁三喜看著趙蒙生,寬慰道:
「指導員,別著急,慢慢就適應了,人麼,總是各有特長。今後,軍事訓練方面我多抓些,你集中精力抓思想方面的工作。」
趙蒙生聽著梁三喜的話,想著陳建軍那鄙夷的目光,有些羞愧,但還是點了點頭:「行。」
返回途中,不管是八連的人,還是九連的人,都對他投來鄙夷的目光。
趙蒙生羞愧得不敢看人,只能儘快下山。
靳開來經過趙蒙生的身邊,故意大聲道:
「都看什麼看,跑步前進,看看人家八連,再看看你們,慢得像老奶奶過馬路,我要是慢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趙蒙生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他什麼也不能說,只能低頭繼續往前走。
訓練之後就是洗澡。
駐地旁邊有條小溪,涼爽得很,八連和九連的戰士經常在這小溪里洗澡、洗衣服。
陳建軍帶著戰士們,三兩下脫光了往小溪里跳。
看著岸邊洗衣服的梁三喜,調侃道:「三喜,你可得把我衣服洗乾淨點。上次我那個襯衣,直接被你洗得少了個扣子。」
梁三喜笑罵:「你等著,明天打靶,我必須讓你給我洗衣服。」
陳建軍笑道:「那你等著吧。我可是從娘胎里就會打靶,不管什麼槍拿到手裡就會打,一打就是十環。」
靳開來聽到這話,笑道:「你就吹吧你。」
眾人互相調侃著,這時司號員小金拿著衣服來到小溪邊。
「我說他自己不會洗衣服啊。」
靳開來見狀,臉色一變,罵道:
「有些人啊,就是棗核屁股,在這蹲不下來,早晚要調走,我算是看透了。」
梁三喜見狀,呵斥起來:「你少說牢騷話。」
「我就是要說。這裡是部隊,不是某些人的灶後門,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這時,陳建軍走了過來:
「行了,不要什麼話都往外說,這種話傳出去容易影響軍心,不怕給你斃了。」
靳開來冷哼一聲:
「哼,就是給我斃了我也要說。別人也不是瞎子,誰看不出來?
連個衣服都要別人洗,我看他不如回家,就是用牛奶洗都沒人管。」
梁三喜也說:「老靳,該照顧還是要照顧。」
靳開來一聽這話,火了:「連長,你照顧他,他不照顧你。」
陳建軍也說道:
「行了,也輪不到你照顧他了。
我寫了報告遞上去,上面已經下了死命令,讓你回家探親。
九連的訓練工作,由我們連的指導員暫代,順便,教教你們家這個貴公子怎麼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