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沒落,炮彈就到了。
第一發落在前沿陣地上,土石被掀起來老高,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落點沿著陣地一路犁過來,最近的離觀察所不到三十米。
防炮洞裡,戰士們抱著槍蹲成一排,頭頂的土簌簌往下掉。
炮擊持續了十幾分鐘才停。
陳建軍從土裡爬出來,耳朵里嗡嗡響,抹了一把臉上的土,轉頭問:「各連有沒有傷亡?」
副營長梁三喜跑了過來:「各連剛報過,沒人受傷。就是觀察所的電話線斷了,通信員已經去查了。」
「讓各連做好戰鬥準備。」
陳建軍貓著腰回了營部,拿起電話向團部報告:越軍炮兵對我前沿陣地實施炮擊,落點覆蓋觀察所及三班陣地,判為蓄意挑釁,請求指示。
電話剛打完,前沿又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陳建軍抓起望遠鏡衝上陣地,就看見霧氣里湧出一片人影,順著山坡往上摸,少說有一個加強連。
前面是散兵線,後頭壓著機槍,打法純是蘇式的,一板一眼。
「來了。」
陳建軍放下望遠鏡:「傳令,各連把敵人放到射程之內,自由射擊。」
說完,他端起那支75式自動步槍,也上了陣地。
75式自動步槍是年前列裝的,第一批就送到了三營。
除了步槍,還有新式機槍、狙擊步槍,軍工廠開足馬力往前線送。
狙擊槍的子彈都是低碳鋼,二十年的發展,造假極為便宜,訓練的時候陳建軍讓三營放開打,不心疼。
這麼打了幾個月,硬生生把何志軍練成了個狙擊手。
然後何志軍不知道從哪又找出來一個狙擊手的苗子。
這個小鬼叫何衛東,年紀不大,一手狙打得神出鬼沒,指哪打哪。
陳建軍問了才知道,他父親叫何保國,原來是121師的參謀長,如今在東南某軍區當副司令員。
鍾偉那傢伙則去了二炮當軍長,兼著副司令員,這次的百萬大軍,二炮就歸他帶。
咱們都有光明的未來嘛。
前沿陣地,越軍衝到山腰,陳建軍一揮手:「打。」
槍一響,沖在最前面的越軍瞬間倒下去一片,後頭的趴在地上,被壓得抬不起頭。
越軍機槍手剛架起來打了兩個點射,就被這邊一炮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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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衛東,何志軍趴在掩體後面,槍口穩穩的,一槍一個,專挑越軍的機槍手和拿步話機的打。
這一波沖了不到二十分鐘,丟下二十來具屍體,連滾帶爬縮了回去。
三營這邊剛消停,54軍軍長雷震的電話就打到了文山指揮部:
「越軍對我防區全線炮擊,並實施營以下試探性進攻,已擊退。判斷其蓄謀已久,不是局部摩擦。」
同一時間,東線的情報也到了。
越軍炮兵同時向多個方向開了火,不止諒山一處,老山前線也挨了炮。
文山前指作戰室里燈火通明。
參謀們把各地上報的電文按時間排開,陳崢一份一份看過去,看完最後一份,抬頭問參謀長:
「還有哪條線沒報?」
「都報了。越盟六個方向同時動手,炮火準備之後緊跟著就是步兵試探。」
陳崢點了點頭,拿起電話,要通軍委:「越軍越過紅線,全線向我開火,立馬發表反擊聲明。」
隨後,放下電話,他看向指揮部的眾人,下達了全線反擊的命令:
「傳我命令,天眼全部打開,各部隊按反擊預案,全線反擊。」
「是。」
一九八零年四月初,旱季的尾巴上,命令連夜下到了三線各部隊。
全線反擊的第一夜,文山前指的作戰室里,大屏幕一直亮著。
低軌衛星在天上調整角度,鏡頭對準中南半島。
滇、桂、藏三座山頭上的大型相控陣雷達轉成全功率掃描。
數據鏈一條條接通,從前沿偵察班到炮群指揮所,再到飛彈陣地,所有作戰單元連成了一根線。
長城工程的值班室里,雷達全時開機,盯著北面和海上的方向。
蘇聯的飛機飛彈不動,它就不動。
莫斯科是動不了的。
阿富汗那邊,蘇聯人的部隊已經陷了四個月,遠東騰手不出來。
華盛頓嘴上喊克制,私下巴不得看這一仗把莫斯科拖得更深。
這些電報都擺在陳崢手邊,他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麼,只讓值班參謀把目光盯緊河內。
星火特種旅就位。
隨後,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實時戰場態勢圖。
衛星圖像打底,雷達回波疊上去,越軍的陣地、指揮所、雷達站、橋樑,一個接一個被自動標紅,密密麻麻釘在地圖上。
裴志明作為作戰參謀報告:
「天眼全開,標紅目標,前沿指揮節點十九處,雷達站十一座,彈藥庫七座,橋樑九座。」
陳崢站在屏幕前,問道:「段鵬那邊,坐標確認到幾號了?」
「十七號以前全部確認,十八號、十九號在等最後一遍覆核。」
「再電段鵬,命他次日拂曉前,必須所有目標全部覆核,一個都不許剩。」
裴志明應了一聲,抓起電話。
次日,天還沒亮,第一輪東風就出去了。
二炮的發射陣地上,諸元早就裝好,命令一到就按下了發射。
飛彈飛過邊境,第一波落在河內,顧問團指揮所所在的那片樓房先挨了一發,樓體直接從中間塌下去。
緊接著是油庫,中心火光沖天,隔著幾十公里都能看見那股煙柱。
華約部隊駐地的營房挨了幾發,裡面的士兵在睡夢中就去見了上帝。
河內直接亂了。
奧巴圖羅夫的指揮所塌了半邊,值班軍官的屍體被人從瓦礫里扒出來。
他本人頭天晚上被梨筍請到主席府商議對策,等趕回來,只看見廢墟上還在冒煙。
隨即,基於運8改裝的電子戰飛機從滇、桂兩省的機場起飛,在離邊境線不遠的地方盤旋。
機艙里,操作員把干擾頻率一格格調上去,全頻段阻塞干擾壓向越軍通信網。
效果幾乎是即時的。
越軍師部到團部的電台里,前一秒還在報話,後一秒就只剩一片雜音。
前線呼叫不到後方,炮兵聽不到前沿的坐標,炮火無法協調。
蘇軍顧問團配發的加密電台也啞了,操作員把頻率擰來擰去,耳機里除了噪音還是噪音。
在第一波電子壓制上去的時候,第二波已經起飛了。
殲7、殲8編隊從山谷里拉起來,機翼下掛著雷射制導炸彈。
星火特種旅的人已經摸到前沿,趴在能看見越軍指揮所和防空雷達陣地的位置上,雷射引導器一具具架起來。
段鵬在電台里一個接著一個坐標,每個坐標報出去,都有對應的紅點在文山的大屏上閃一下。
「引導完畢。」
話音落下,第一枚雷射制導炸彈落了下來。
越軍前沿指揮所所在的那座石屋被整個波次半空掀開,煙塵還沒散,第二枚、第三枚已經跟到。
東、西、南三線前沿,十七個越軍指揮節點,在一輪打擊里全部被清除。
有的指揮所連電報都沒來得及發出去,整棟房子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