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跟黃茹芸聊天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大廳入口走進來。
深藍色的制服，身形挺拔，步子不緊不慢，像是有目的地在走。
周景初。
他走到展位前面，看著桌面上那排公仔，伸手拿起一隻公仔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怎麼來了？"我有點意外。
"過來看看。"他說得很隨意，然後拉了把椅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黃茹芸在旁邊笑了一聲："小周，你是不是特意來看小嵐的？"
周景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黃姐，你怎麼知道。"
我別過頭，沒接話。
坐了一會兒之後我又站起來繼續發傳單。
宣傳物料還剩不少，徽章、扇子、宣傳冊，我一一遞到路過的人手裡。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接扇子的時候多看了我兩眼，紅著臉說了句"辛苦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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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低頭整理桌面上的公仔，餘光瞥到旁邊站著一個人。
深藍色西裝，身姿筆直，氣場冷得像一塊行走的冰。
我抬起頭，正對上沈暮白的眼睛。
他旁邊站著那個秘書室的短髮女人，抱著一沓文件，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沈暮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說不上是什麼情緒，但就是定定地看著，沒有移開。
我低下頭，裝作沒看見他，把一張宣傳單遞到旁邊一個路人手裡："您好，反詐了解一下。"
"李嵐。"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應，繼續給面前的一個年輕人解釋反詐知識。
"李嵐。"他又叫了一聲，比剛才近了一些。
我側過身，他已經走到了我旁邊，靠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
這個人在說什麼？
我往後退了一步："我為什麼要見你？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那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啊。"我說。
沈暮白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還想說什麼，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清冷而鋒利："這位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
周景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走到了我旁邊，正好擋在我和沈暮白之間。
他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跟他平時說話時溫溫和和的調子完全不一樣。
我轉頭看了一眼他的側臉，表情冷峻，眼神銳利，嘴角微微抿著。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對視著。
沈暮白的身形不比周景初矮，兩人視線平齊，空氣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繃得緊緊的，稍微一碰就會斷。
過了大概三秒。
沈暮白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周景初一眼，又看了站在他身後的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個短髮女秘書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周景初轉過身，表情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聲音也溫溫和和的："這人誰啊？"
"以前公司的老闆。"我說。
"看著不太正常。"他評價道。
"對，"我點了點頭，"精神有問題。"
人群依然在展板前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掃碼，很多人手裡還拎著咖啡、奶茶和小零食，遞過來的時候笑著跟我說"辛苦了"。
桌面上堆了一小堆飲料和點心，我只好讓張敬桓先把東西收走。
離我不遠的地方，兩個銀行女員工正低聲交談著，聲音壓得很低，但我的耳朵正好捕捉到了幾個詞。
"之前只聽說過她的傳說，今天親眼見到，也太誇張了。"
"什麼傳說？"
"以前在興義的時候，全樓的人都去找她，我們喬行你知道吧？就那個整天板著臉的副行長，去法國出差的時候專門買了黑松露巧克力回來送她。"
"啊？喬行？那個冷冰冰的喬行？"
"就是他。當時整個銀行都傳遍了，大家都震驚了。"
"那後來怎麼樣了？"
"喬行連人家微信都沒加上。"
"她確實是真好看，我這個女人都喜歡看。"
"怪不得今天這麼多人，是整棟樓的人都下來了嗎？"
"差不多吧，我反正沒見過國金大堂這麼熱鬧過。"
我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宣傳單，把那些話語擋在耳朵外面。
但聲音還是像水一樣繼續滲進來，壓低了也擋不住。
"你看她那個側臉，真是太完美了。"
"皮膚也好，像嬰兒的皮膚一樣，我好想捏一捏。"
"而且她穿治安服那種感覺，又好看又正氣，跟網紅那種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聽說她以前在興義的時候，前台每天都能收到上百束花，全是送她的。"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那她現在有男朋友嗎？"
"這我哪知道，不過你看看今天圍過來那些人，有男朋友也擋不住吧。"
"唉，誰敢找那麼好看的女朋友啊。"
後面不知道誰輕輕笑了一聲，又很快壓下去了。
我依然沒抬頭，把傳單重新理了一遍。
黃茹芸湊過來遞了瓶水給我，小聲說："你現在知道什麼叫長在風口上了吧？今天的客流有一半是沖你來的。"她朝人群努努嘴，"銀行那邊兩個姑娘盯著你看了快半個多小時了。"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視線掃過去，那兩個女員工果然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假裝在看旁邊的易拉寶。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把水瓶放到桌上繼續發傳單，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常心，但旁邊那些目光還是像細密的針腳一樣落在身上，密不透風。
周景初又走回我旁邊，把幾本反詐手冊遞給一個女白領，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聲音低低的，帶了點笑意："你今天確實挺招眼的。"
"你快發傳單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