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分局派了技術人員過來裝電腦。
新電腦是HW的，黑色機箱線條簡潔，屏幕邊框很窄，開機速度比所里那批舊機器快了好幾倍。
我坐在新電腦前面試了一下，打開文檔和瀏覽器幾乎沒有延遲，屏幕顯示清晰，鍵盤手感也很舒服。
果然是遙遙領先。
之前那台舊機器開個Word都要等半天的日子，終於到頭了。
中午吃完飯，我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翻開了漫畫APP。
正看到主角放大招的精彩部分，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我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抬起頭。
指導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小嵐，下午兩點的年末考核組已經確認了，副局長帶隊，考核材料都準備好了吧？"
"全準備好了，"我說，"都擺在會議室里了，按目錄分類排好的。"
"那就好。"指導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重新把手機翻過來，但剛才那頁漫畫已經沒什麼心思看了。
我把手機鎖屏，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桌面。
十幾盒檔案整齊地碼在長桌上，每一盒上都貼著標籤，按考核目錄的編號排列。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能做的都做了，結果就聽天由命吧。
下午兩點整，我們幾個人準時站在了所門口。
秋天的陽光暖而不燥，風裡帶著一絲乾燥的涼意。
張敬桓站在我旁邊，側過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考核完了，這一年的工作差不多就收尾了，只剩下業務那邊了。"
"業務那邊還好說，"我同樣壓低聲音回他，"過了這一關今年就算翻篇了。"
"希望順利吧。"張敬桓說。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三台帕薩特治安車緩緩駛進了院子。
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乾淨的光，車窗深色，看不清裡面坐了多少人。
陳所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今天怎麼來了這麼多車？"
教導員在旁邊也帶著一點意外："去年考核就來了三個人，連個處長都沒來，今年副局長都來了，還來了三台車。"
陳所沒有接話，帶著我們迎了上去。
三台車在辦公樓前依次停穩。
第一台車的后座門先打開，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邁步下車。
他大約四十五六歲，身形挺拔，頭髮梳得整齊。
他站定之後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臉上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陳所快步迎上去敬禮："局長，辛苦了！百忙之中來指導工作！"
"不辛苦，"副局長伸手跟陳所握了一下，"你們忙了一年，我們看看是應該的。"
後面幾台車的車門也陸續打開了。
又下來幾個穿白襯衫的，我認出了其中兩個人。
分局的處長和辦公室的主任。
後面那台車上下來的是幾個年輕一些的治安員，手裡拿著記錄本和文件夾，一共從三台車上下來十二個人，加上司機，正好十五個。
副局長跟陳所握完手之後，依次跟指導員、副所長、張敬桓握了手，最後走到我面前。
我抬手敬了個禮："局長好。"
"辛苦了，辛苦了。"副局長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很快移開，"走吧，進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走廊，進了辦公樓。
副局長和幾位處長被陳所和教導員引進了小會議室。
我路過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裡面已經有人泡好了茶，桌上擺著幾份簡報和資料。
大會議室的門敞開著，長桌上那十幾盒檔案依然安靜地碼在原位。
我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旁邊就是那疊目錄。
幾個負責檢查材料的年輕治安員陸續走進來，分頭坐到桌邊，開始翻閱各自負責的部分。
我旁邊坐了年輕治安員，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低頭翻著一盒會議記錄。
我坐在他旁邊，雙手搭著下巴看著他。
他翻了一會兒，手指停在某一頁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個材料……"
我立刻湊過去，靠得很近，微微歪著頭看向他指的那一頁："怎麼了？有問題嗎？"
他轉過頭來，近距離看到我的臉之後，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手裡的那頁紙微微一頓，像是忽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大約一秒，然後迅速別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沒、沒什麼，"他低下頭，把那一頁重新翻了翻，"挺好的。"
"那就好。"我坐回原位，笑了一下。
他低著頭繼續翻，但翻頁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像是在刻意找回自己的節奏。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穿藍色制服的年輕治安員從桌對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材料。
我主動站起來走到他旁邊："這個按照分局要求寫的，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翻了兩頁。
抬頭時目光正好與我相對，語氣明顯慢了一下："嗯……沒問題，內容也可以。"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從我臉上移開了三次，每次又很快移回來。
最後乾脆把目光落在文件標題上，沒有再抬頭。
沒過多久，一個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女治安員也過來檢查台帳。
她坐下來翻了一會兒，合上本子的時候抬眼看了我一下，視線在我臉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正常情況長了一些。
我看著她，心裡有些納悶.
盯著我看幹嘛？
她把目光移開了，臉還紅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說什麼話但咽了回去。
"材料整理得挺規範的，"她最後開口，"分類也清晰，找起來很方便。"
"謝謝。"我說。
半個多小時之後，所有人都看完了各自的材料。
有的合上文件夾輕輕放回桌上，有的做了幾行筆記，有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目光習慣性地往我的方向落了一下，又快速收回去。
桌面上那十幾盒檔案依然安靜地碼著，標籤清晰，順序整齊。
我坐在旁邊，翻著手機，等著小會議室那邊的消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