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濕氣,涼絲絲地拂過臉頰。
我靠在乍浦路橋的欄杆上,看著對岸陸口的天際線在夜色里舖展開來。
那片燈火璀璨的樓群依然亮著。
我曾經在那裡上班。
那時候每天端著咖啡杯,偶爾還踩著不習慣的高跟鞋走過那棟樓的大堂。
雖然工作輕鬆的發指,但有個自以為是的老總,真的很累。
現在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時間其實才過了不到一年,但感覺像是隔了很長時間。
現在自己依然在陸家嘴,只不過身份完全不同了,穿制服了,心態也變了。
夜風又吹過來,把我垂在臉側的頭髮輕輕拂動。
我抬手撥了一下,把碎發別到耳後。
遠處的滬江塔在夜色里變換著顏色,倒映在橋下的水面上。
正看著那片倒影出神,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小姐姐。"
我偏過頭,一個年輕人站在我旁邊,手裡拿著一台拍立得相機。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深色的連帽衛衣,背著一個小小的斜挎包,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怎麼了?"我直起身。
"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你,"他指了指橋頭方向,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好意思,"覺得你真的很漂亮,想給你拍一張照片,"
"用這個。"他舉了舉手裡的拍立得。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台白色的小相機。
說實話平時走在街上被要求拍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主動拿著拍立得過來問的倒是第一次見。
"那拍完能把相片給我嗎?"我問。
"可以啊,本來就是給你的。"他用力點了點頭。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我應該怎麼站?"我問他。
他撓了撓頭說:"你隨便站就行。"他又補了一句,"你長得好看,怎麼站都好看。"
我笑了一下。
轉過身背對著橋欄,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側著臉看向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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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正好從水面吹過來,把一縷頭髮拂過臉頰,我還沒來得及撥開,快門聲已經響了。
拍立得吐出一張白色相紙,他拿在手裡等了一會兒,等畫面顯影。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把相紙翻轉過來看了一眼,然後遞給我。
我接過來低頭看去。
暗藍色的夜空、遠處陸家嘴的樓群燈火、橋上的暖色燈光、還有站在畫面中央的自己。
風吹起了一縷髮絲,在臉頰旁邊微微揚起。
我沒有笑,表情很淡,但在那種燈光和背景的映襯下,反而有一種安靜而自洽的氛圍。
拍立得特有的那種微微偏冷的色調,把整個畫面處理得像一張電影截圖。
"拍得真不錯。"我由衷地說了一句。
"是你底子好。"他笑了笑。
他把相機放下,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那個……我剛才跟你說話的過程,我能剪一下發到TK上嗎?"
我想了想,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帶著期待,而且還紅了一下臉,在夜晚,也讓我看的清清楚楚。
"行。"我說,"發吧。"
"真的?謝謝!"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到時你私信我一下,我看看你拍的。"
說完我就打開了TK帳號二維碼,男的用手機掃了一下。
掃完他收起拍立得,沖我擺了擺手,然後轉身沿著橋面快步走遠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張相片。
我把相片小心地收進外套口袋裡,正準備繼續靠一會兒欄杆。
但餘光掃到橋頭那邊有幾個人正朝我這邊走來,他們手裡都拿著單眼相機。
我直起身,沒有等他們走近,轉身快步朝橋的另一頭走去。
夜風從側面吹過來,把運動服下擺微微揚起。
我腳步沒停,拐過橋頭的轉角之後,放慢了一些速度,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上來,才鬆了一口氣。
共享單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
我解鎖跨上去,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騎。
路燈的光從頭頂掠過,在地面上投下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影子。
夜風迎面吹著,涼絲絲的,把剛才在橋上積攢的那點微妙的情緒吹散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摸出手機瞄了一眼,是TK的消息推送,但屏幕太亮晃得我眼睛發花,沒看清具體內容。
我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沿著被梧桐葉影鋪滿的街道騎回去。
公寓樓下到了,找了附近的共享單車還車區,我停好車鎖好,然後上樓。
進門的鞋柜上扔著雙肩包和鑰匙串,我換好拖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那張拍立得相片,在燈光下又看了一眼。
然後把它夾進了書桌上的筆記本里。
洗完澡換了睡衣,我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TK刷了一會兒。
劃了幾下,我想起那個男的帳號,進帳號就就看到了那條剛發的視頻,畫面很短,是跟我的對話。
視頻里我在黑暗中側身靠在欄杆上,夜風把頭髮吹起來,我伸手撥了一下,然後就切到那張拍立得的定格畫面。
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刷了,但我沒有點進去細看。
我看了一下時間,十點四十了,我放下手機,關了燈,躺進被子裡。
翻了兩次身,然後安靜下來,閉上眼睛。
我想運動會到底報什麼項目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