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到所里之後，我先去了陳所的辦公室。
門開著，陳所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手機，屏幕上的內容看不清楚。
但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敲了敲門框，他抬起頭來。
"陳所，你之前說的去深淵公司表示感謝的事，咱們買點什麼？總不能就拎個水果籃和牛奶去吧？"
陳所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然後像是忽然有了主意一樣坐直了身體。
"要不……送個錦旗？花點錢做個燙金的，既正式又體面。"
"錦旗？"我確認了一遍。
"對，錦旗，內容就合作什麼的，反正就那套話，GG社的人比咱們熟，他們會寫好模板讓你選的。"
我點了點頭："行，那我去定做。"
"你跟張敬桓去一起吧，兩個人正好，去一個人也不太合適。"
"知道了。"
回到科室，我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之前合作過的那家GG社的電話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挺年輕的女的，我報了需求。
對方說"合作共築平安，回饋社會彰顯擔當"這套詞他們有好幾版模板，問我選哪種字體和底色。
我說你們看著辦，簡潔大方就行，六十塊錢左右的燙金款，對方說下午就能做好送過來。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點開漫畫APP，準備趁著暫時沒活的空隙刷幾頁。
手指剛翻過一頁，門被敲了兩下，我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坐直身體。
指導員推門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在我對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小嵐，剛才去分局開了個會，市局已經正式下文了，關於運動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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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份文件翻開來看了看。
紅頭文件，文號、日期、蓋章，格式規範，內容也挺詳細。
運動會從十二月初開始，持續大概一個月左右。
項目設置列了滿滿一頁，田徑、籃球、排球、桌球、羽毛球、撞球、趣味運動。
還有一些團體協作類項目，每個項目都附了參賽人數和分組要求。
我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默默評估自己能報什麼。
田徑肯定不行；籃球沒有女子項目，排球不會打。
桌球和撞球是技術含量大於體力，但我也沒什麼基礎。
羽毛球似乎是最靠譜的選擇。
上大學的時候加入過羽毛球社團，雖然也就打了大半個學期，勉強能算會打。
但問題是，那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不一樣。
現在的我拿起拍子到底還能不能打，心裡完全沒底。
但除了羽毛球，好像確實也沒別的能報了。
"對了，"指導員像是想起了什麼，"今天開會的時候，周局特意點名了，開幕式入場的時候由你來舉牌。"
我抬起頭："我？舉牌？"
"對，分局方陣的引導牌，你舉。"
"為什麼是我？"我放下文件，"那牌子誰舉不都一樣嗎？"
指導員看著我，表情帶著瞭然："小嵐，你自己想想，咱們分局上下，還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嗎？"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像是這麼回事。
如果真的要從分局裡選一個人站在隊伍最前面舉牌，換誰都會被問一句"為什麼不讓她來"。
"……行吧。"我嘆了口氣，"既然領導都定了，我也沒辦法。"
"那等會兒你把通知發到群里，讓大家報名，項目不限，每人最多報兩項，鼓勵積極參與。"
指導員走後，我打開工作群，把那份紅頭文件截圖發到了群里。
附了一句："運動會通知已下發，請各位同事查看項目設置，有意參加的今天下班前在我這裡報名。"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張敬桓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完，然後開口："你報什麼項目了？"
"打算報羽毛球，你呢？"我說。
張敬桓放下筷子，"我打算報網球，其他球類分局大神太多了，報了選不上，網球的話，我覺得自己還行。"
"我好久沒打了，也不知道還打不打得動。"我對現在的自己確實沒什麼信心。
"沒事，重在參與嘛，練練就可以了，反正還有時間。"張敬桓擺了擺手。
我點了點頭："對了，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國金的深淵遊戲。"
張敬桓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去那兒幹嘛？"
"陳所說讓咱們去送錦旗，表示一下感謝，特意說了讓你跟我一起去。"
"行，"他又夾了一塊排骨，"去就去，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幫做遊戲的平時都什麼樣。"
吃完飯回科室的時候，GG社的人已經把錦旗送來了。
我拆開包裝看了一眼。
紅色絨布底，燙金大字，上下兩排。
用端莊的字體寫著"合作共築平安，回饋社會彰顯擔當"。
質地厚實，字跡清晰，比我想像中效果要好。
我把它重新卷好放進紙筒里，收在桌邊，等著下午出發。
下午兩點多，張敬桓敲了敲門："走吧，現在去？"
我拿起那捲錦旗："走。"
我們並肩走出所里，張敬桓發動了那輛帕薩特，我坐進副駕駛。
車子拐出院子匯入車流，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風從半開的窗戶縫裡灌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爽氣息。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國金大廈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起來。
我看著那棟大樓越來越近，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熟悉，又陌生。
張敬桓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我們乘電梯上了樓。
走出電梯的時候，前台依然是那個短髮的姑娘。
看到我和張敬桓走過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露出微笑："您好，請問找哪位？"
"我們是陸口派出所的，之前深淵遊戲給所里捐贈了一批電腦，我們過來送錦旗表示感謝。"我拿著錦旗說。
"好的，請稍等。"她撥了個內線，低聲說了幾句。
打完電話，抬起頭，"程總在辦公室，我帶你們過去。"
我們跟著她穿過走廊，經過幾間開放式的辦公區，在盡頭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