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運動會開幕，天色很早就亮了。
我換上常服，站在鏡子前系好領帶，戴上翻檐帽，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帽檐的角度。
常服剪裁合體，肩章在晨光下泛著利落的金屬光澤，腰間系得規整，褲子修長顯形。
我拉了拉衣擺，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服帖到位，然後出了門。
小電驢騎到治安學院門口的時候，操場方向已經是一片人聲。
各分局的方陣按順序排列在跑道上。
引導牌已經分發到了各個分局的舉牌人手中，金色的桿身配上深色底板，在初冬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我找到了江東分局的位置，接過自己的引導牌，把它倚在身側，站到了方陣的最前面。
操場上的風比市區里大一些，吹在臉上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冽。
我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前方那條跑道上。
我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正從各個角度投過來。
旁邊的幾個引導員有人正低聲交談著，視線卻明顯偏向我這邊。
"那個就是江東分局的李嵐吧？"
"對，就是她，比視頻上還好看。"
"你覺不覺得她是所有引導員里最好看的？"
"那還用說，黃茹芸去年舉牌的時候已經很好看了，但小嵐確實是另一個級別的。"
"她這皮膚到底是怎麼保養的，白得發光……"
旁邊不遠處一個穿著同樣常服的女引導員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跟同伴說了句什麼，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風把她們的話吹過來一些，斷斷續續的，但能捕捉到其中幾個詞。
"太不公平了。"
"怎麼能長成這樣……"
我垂下目光，盯著腳下的塑膠跑道，輕輕踢了踢鞋尖。
過了一會兒，另一邊又傳來聲音，這次是幾個男治安員在低聲議論。
"如果她給我加油，我100米肯定能拿第一。"
"你想得美，人家憑什麼給你加油，你又不是江東分局的。"
"那我跑的時候往她那邊跑不就行了？"
"你先跑得進決賽再說吧。"
"聽說她參加羽毛球，我必須要現場去看。"
"那必須去啊！"
我假裝沒有聽到，依然看著自己腳尖的方向。
廣播裡響起了集合的號令，操場上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
開幕式即將開始。
21個分局方陣加上市局方陣，一共22支隊伍依次排列在操場一側，引導員們各自舉著牌子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運動場周圍看台上的觀眾席已經坐了大半，許多人舉著手機對準了場內的方向。
主席台上，市局的領導和各分局領導已經就座。
陽光從看台方向斜斜地照過來，將草地的顏色映得格外鮮明。
耳邊不時有快門聲和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偶爾夾雜一兩句。
"那個就是小嵐嗎"或者"長得真好看"之類的竊竊私語。
我微微吸了一口氣，把引導牌扶正，等著入場的指令。
江東分局的方陣開始向前移動的時候，我舉著引導牌走在最前面。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
經過主席台前方的時候，我感覺到看台上的目光更加集中了。
有人從座位上微微前傾，有人舉著手機調整角度，快門聲在那一小片區域變得密集了一些。
我保持著平視前方的姿態，帽檐下的視線穩定地落在前方那一排整齊的跑道上。
經過主席台之後，我們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我側過身，把引導牌倚在地面上，站回了隊伍側面。
主席台上，領導開始致辭。
我站在方陣旁邊，聽了一會兒，大致是一些關於「展現治安系統精神風貌」，「以賽促建」之類的內容。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語氣平穩而正式。
致辭結束後，宣布運動會正式開幕。
各分局方陣開始有序散場，我準備交給場地的工作人員。
還沒來得及走兩步，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最先涌過來的是幾個年輕女治安員，看起來像是剛從旁邊的方陣跑過來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
"小嵐！終於看到真人了！"
"太好看了吧！就像娃娃一樣！"
其中一個女v湊近了看，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臉頰。
"天哪，這皮膚也太好了吧，還有小絨毛呢，真實得不像真的。"
"你這睫毛是真的嗎？好長啊。"
另一個女治安員也湊上來。
"是真的很長，別碰人家睫毛。"
一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的女治安員從後面繞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語氣直白。
"小嵐，你這身材是真的好，穿常服都擋不住，你看看這腰，這胯……"
她說著伸手比劃了一下我的腰線，然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屁股也太翹了，腰還這麼細，胸也不小呢……"
旁邊另一個女警也附和："人家這比例是天生的，你羨慕不來的。"
我站在原地，被她們圍著，臉上有點發燙。
有人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袖口，有人輕輕按了按我的肩膀。
兩個女治安員站到我兩側，「來來來，咱們合個影！」
手機舉起來了好幾台，我配合著站好，微笑著面對鏡頭，拍了好幾張。
剛拍完一組，又有人喊道：「我也要我也要！換我站中間！」
於是我被拉著又換了一個位置，站在幾個女治安員中間，拍了第二組、第三組。
每一次快門聲響起的時候，都能聽到旁邊有人低聲說"太好看了"，"這誰能比得了"之類的話。
好不容易等她們拍完散了，我剛走出幾步，又有人迎了上來。
緊接著又來了一個，然後又是兩個。
快門聲和誇獎的話繼續在耳邊徘徊，我站的位置幾乎沒有怎麼移動過。
引導牌早已交給了場地工作人員，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我發現自己依然被圍在操場邊緣的一小塊區域裡。
被一群又一群熱情的女治安員們輪流拉去合影、問東問西、上下打量。
風依然在吹著，帶著初冬的涼意，操場上的喧鬧聲在四周此起彼伏。
我被幾個女治安員拉著又拍了一張，然後站在原地等下一組過來。
人群還在圍攏，快門聲還在響。
我感覺自己站在這片熱鬧的中心，像是操場上一處被反覆聚焦的坐標，人來人往。
不斷有人舉起手機，不斷有人靠過來，也不斷有人拍完離開，但包圍圈始終沒有真正散開。
（未完待續）